够到了,够到了!崔氏用脑袋抵住那只钩子,想办法让它钩住嘴里的那四棉花,而后用劲一甩头。成了!棉花团“噗”地一声被钩子从嘴巴中钩了出去,顷刻间呼吸顺畅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连吸几口气,才感觉刚才做这事用尽了力气,此刻浑身软软地瘫坐在地下,一动都不想动。可是她不能不动,谢树声还在刘秘书手上,这个深藏不露的女人,说不准随时都可能翻脸要了谢树声的老命。
她要赶快找人去救谢树声!
崔氏挣扎着活动手脚,试图把绳扣一点点地从手腕处褪下。口中没有了堵塞物,呼吸就顺畅了许多,活动时再没有刚才那种心跳气短的窘促。她三弄两弄,居然把绳扣弄得松了,两只手合在一起使劲一拔,天呐!她把手拔出来了!
崔氏心跳着,哆嗦着去解脚上的绳扣。而后她扶了床栏颤巍巍地站起来。手脚被捆绑得久了自然血行不畅,好在时间不长也就复原如初。她试着慢慢地走了几步,出房门,穿过带假山石的偌大的院子,迈下大门台阶。
天还很早,启明星高挂天边,青色的雾气一缕缕地缭绕在屋顶树梢,夹带着沿街早点铺子里烤烧饼和米屑饼的香气。崔氏脚底下越走越快,到末了几乎是小跑起来。
她在诒云家的附近的巷子口,看见诒云提着药箱赶早出诊的模样。崔氏一下也便把诒云的去路给拦住了。诒云略略一愣,倒是没想到崔氏会来,隐约觉得是有事情不好了。
今天一大早,就没看见疏影人影,诒云本身心下就嘀咕着,这疏影从来都不会夜不归宿,也没有出门不打招呼的。好好的,这人能去了哪里?再加上,这会看见崔氏,她心里也就更是觉得堵得慌了。
这个时候,诒云万分惊讶地望着清早出现在大门口的崔氏。对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的样子更让她一时间手足无措。
“是崔夫人……”她呐声道。
崔氏冷笑一声:“是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来找苏小姐要人。千算万算,真是没想到,你苏小姐好本事,这周围都是卧虎藏龙之人那!”
诒云心里咯噔一跳,她马上想到的是一夜未归的疏影。
“这到底是怎么了?”她眼巴巴地望着崔氏,声音有点发颤。
崔氏一步跨进大门,冷了脸说:“不必装糊涂,你们家那刘疏影,带着人半夜间到我家里,绑走了我先生,这事你会不知道?”
诒云大惊失色:“你说……疏影绑走了谢局长?”
“她要蔡委员长绑了自己去换我先生!苏小姐,你说这事怎么可能?人做事总要凭良心吧?她这样绑了我先生,委员长能听她的?”
诒云脸色灰白地说:“一定是误会了,疏影她不至于……况且她腿脚也不利索呢。”
崔氏咬牙切齿道:“误会什么?我眼睛瞎了,会连刘疏影的脸都认错?这世上蛇蝎女人我见得多了,还没见过拿人家丈夫撒气的!她自己丈夫不好,跟错了人,怎么就偏偏又盯上我们家树声呢?你们家的人一个个都不是善类!心肝肠子够狠,够毒!”
崔氏又气又急,眼泪出来了,嘴皮子也哆嗦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