诒云面色平静道:“孕妇还是不抽烟为好。”
“这世界可真是不公平。”任慕双漫声说着,她苦笑了一声,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地吐出了眼圈来。
她就将这烟搁到烟碟上,从皮包里掏出一只粉盒来。任慕双一边弹开了盖子,一边对着镜子端详道:“都说岁月不饶人,瞧瞧,你都生了两个孩子了,还是不见老,似乎这老天爷,就只对你特别宽容呢。”
诒云淡声道:“你说笑了,哪里的话呢,倒是你,风姿依旧呢。”
“是么?”任慕双朝着诒云挤了一下眼睛:“若是顾大哥也像你一样想就好了。”
这个时候,侍应生将方才两人点的咖啡与酒一道端了上来,分别于两端放置好了,方才弓着身退开了。任慕双的话,静云倒并不是十分的在意,她说话一贯如此,倒是也不是什么值得去计较的事。
只是诒云心下实在是挂心书言的情况,于是便开口问道:“不知……唐小姐可知晓,书言“我最讨厌香槟了,像喝水似的。”任慕双边说,边将手边的威士忌仰头喝下,她倒是并不打算这样快就进入主题:“还是这威士忌好,不掺水,够劲。从前,还在军校的时候,顾大哥就常与我一道喝酒呢。后来他回了申城,我可是生生少了一个酒友。”
诒云淡声笑道:“年少气盛时候,喝酒也是一件快意的事情。不过自打他抗日开始,我记得他就鲜少有去碰酒了,说是酒多误事呢。”
任慕双睨起眼来,望着静云,眼中满是妒意。此时恰好有侍应生路过,她便用用夹在手指上那截香烟,指着空杯说道:“再来一杯威士忌,不掺水的,谢谢。”
咖啡店四壁周围悬着许多琥珀色的柱灯,照在诒云的鬓发及素色的线衫上,倒是显得十分的恬静。
任慕双就望着诒云,喝了一杯又一杯酒,直到喝了第六杯,她的两颧已经泛起了酒晕,嘴角笑得高高的挑起,她眼睛里射出来的光芒好像烧得发黑了一般:“苏诒云啊,苏诒云,就算你把顾大哥让给我了又如何,他心里头到底是没我这个人呀。我这肚子里的孩子,有没有,倒是也有什么区别呢?呵……我有时候,真当是对你又恨又羡慕呢。”
诒云不慌不燥,只是端起了咖啡抿了一口,而后将杯子轻轻置于碟中,笑道:“从前在申城的时候,我常去俄国人的餐厅喝咖啡,那里的咖啡苦极了,可是我却觉得味道还是醇正的。这里的咖啡虽然也好,但是总归觉得喝起来有些涩口,想来多半是因着人在他乡,心理作用的缘故。你既然已经有了身孕,那么也便该有作为母亲的自觉。你这样饮酒无度,害人害己。这是站在医生角度的看法,希冀你不要介意我说这些。”
诒云边说,边将碟子推到一旁,而后望着任慕双说道:“从前,我以为,我与钧儒生死相依,此生都不会分开了。我发过誓,他在哪儿,我便在哪儿。即便是他下了黄泉,我也是要跟去的……可是……造化弄人,我也没有想到过,有一天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不论是谁的错在先,我想我与他是回不去了的。你的那些无端揣测和腹诽,自可以收敛一些,我没这么多功夫与你玩这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