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慕双忽而坐起身来,大叫一声:“什么东西出来了!”
诒云一听这话,慌忙招呼赶来帮忙的丫鬟,两个人连拖带抬,好歹把她弄上了床去。诒云估摸着胎儿怕是已经露顶了,低头一看,果然是的。
此刻任慕双被胎儿的脑袋堵住了,上下不能通气,直憋得张大嘴巴,身子在床上一挺一挺,哭又哭不出来,喊又喊不出来,真正是比死难受。
丫鬟看不过去,撇一撇嘴说:“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不做那事。”
诒云在一旁呵斥一声:“什么时候?说这种话!”
又俯身对任慕双说:“快了,快了,再用一把劲!对,用劲,闭住嘴,把气憋下去!”
只听呼啦一声,胎儿滑了出来,血水四溅,惹得诒云满身都是。屋里弥漫出浓烈的腥味,呛得诒云忍不住打一个喷嚏。
婴儿躺在饱浸了血水的草纸上,周身粉白,一动不动。诒云一手抓起婴儿的两只小脚,倒提在半空,另一只手对准血污污的小屁股猛拍一掌。
婴儿“哇”地惊啼出来,口中流出小小一团污秽。
诒云略微舒了口气说:“行了。”
然后她就随手把孩子交给底下丫鬟擦洗包裹,又悉心交代了一番。
这个时候,任慕双满头大汗,早已经没了力气。不过她还是挣扎了抬头看孩子,口中先问:“是男是女?”
诒云淡声道:“女的。”
说完这话,诒云实则已经累得直不起身来,就由丫鬟扶着,慢慢地走回前院。
天黑了,钧儒房间里上了灯,他半倚半靠在一块枕头上,这会行知和琦君正陪着他说话,一边等着院子里的消息。
诒云过来,把大致情形说了说。钧儒正张口要说些什么,诒云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迅速消失在了门外。
回了屋内,诒云将房门锁上,先是靠在门后吁了口气。而后她定了定神,半晌方才挪动步子到脸盆边上,自己用热水细细地洗着沾了血污的脸和手,又把上上下下的衣服都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