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后来,这世上的事情千变万化,总不是他可以控制的了的了。
中午,是任知拂作东,把任鹤带到咣州知名的申城菜馆吃饭。任知拂存心要在父亲面前摆阔,大盘小碗点了一桌子菜。
任鹤却是提不起兴致,眼面前晃来晃去总是女儿任慕双的影子。一会儿想到她从前在自己膝下作为一个女儿娇嗲模样,一会儿想到从前家里一家人齐齐整整的样子,总觉得悲从中来。
他想老天爷可真是作弄人啊,这最宝贝的女儿是回不来了,这最混账的儿子倒是回来了,生生的就成了这么一出滑稽戏。
无巧不巧,在他们三个人饭吃到一半的时候,苏倬铭带着思卿和耕望也进了菜馆。
倬铭在咣州安定以后,几次三番写信催促姐姐诒云来这儿住段日子。诒云只说家里头事多,也不肯来。
最后推脱不过,诒云就把思卿和耕望交给了倬铭的副官,请他带到了咣州来住一阵,算是开开眼界。
这思卿的来历,倬铭心里是明白的,从前是任慕双留了下来的孩子,被她姐姐善待着长大。
而今,思卿到了咣州这件事情,倬铭倒是不想通任鹤去说什么。到底这都是从前旧事,如今任鹤的处境也不算太好,万一有个好歹,还牵累了思卿,这便是同姐姐诒云交代不了了。
耕望比思卿略长一些,上了中学,已经不是从前粗糙的乡下孩子模样了。如今被诒云照看着,也算是唇红齿白,宽额凤眼,开口是笑,不开口也是笑,活脱脱一个俊朗胚子。也算是个人见人爱的小伙。
诒云就常对毕妈说,好在是个男孩子,若这副面孔生在女孩子身上,可不要迷死一城的小伙儿?
相比起来,一旁的思卿倒不及他的俊秀。不过思卿也有绯云招人喜欢的地方,因为自小在诒云身边长大,思卿的发育显得比同龄女孩子要充分,眼儿亮亮的,脸上红红的。
她头上一条黑油油的大辫子直拖到腰上,走路时辫梢甩来甩去,活像一尾灵动的鱼,叫后面跟着的人看得眼花。
思卿通身上下带着水样的清新,水样的鲜纯,走到哪儿,旁人都能从她身上嗅到那股子湿淋淋的水气。这两个人走在咣州城里,简直就是一百个惹眼,一百个般配。
连倬铭看着都觉得开心,庆幸姐姐收养了这么好的两个孩子,这行知和琦君不在家的时候,总算是个安慰吧。
此时倬铭带着思卿和耕望走进菜馆,座中的任知拂和楚楚顿时都觉眼前一亮。
任知拂是因为久居港岛,看够了大城市女孩子修饰作态的美,思卿的纯朴鲜灵便令他耳目一新,仿佛吃惯了鸡鸭鱼肉的人偶然吃得一筷子野菜,满嘴的鲜香顿时让他不忍停著。
他那一双眼睛就是这样盯在思卿脸上,其贪婪,其赤裸,是咣州城里的小伙子所望而不及的。
连生性厚道的思卿都感觉到了这双陌生眼睛的注视,原本红润的面孔越发娇艳如花,亮亮的眼睛如同花中羞怯的露珠儿,遮遮掩掩地滚来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