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婚礼现场,同学就拉着英杰与其他亲朋隆重地介绍了一番。其实倒是不用同学介绍,在座的留学生,大多已经是很熟知英杰的脸了。女孩子们在身后,早已把他从头到脚不知道品论多少回了。
英杰也不好拂了同学的脸面,也便一一与他们礼貌招呼。这里的留学生不论胖瘦,如今也都是精神气十足的样子了,倒是再也不似从前洋人常说的东亚病夫的病态了。
介绍到吴冰青面前的时候,郑同学特意着重了语调道:“这位是冰青,加大毕业的准外科医生。”
英杰略略抬起了头,扫视了吴冰青一眼,倒确实是个美人。说起来,他一见她的样子就想起海里初升的太阳,好似周身都是光芒,倒是扎的人有些眼睛疼。
吴冰青的身材很是高挑,倒是不似寻常中国女子那般娇小,五官却又多少有些洋人的深邃影子,一双眸子十分地有神,但凡一眨眼,仿若就能把人给罩住了。
她今儿个梳着一头简单利落的垂直长发,大约有一半的发丝掠过额前,就这样自然落在肩膀上。耳朵上带着一对中国结,那中国结大的有些不寻常,倒是看起比愈发显得她是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原来你就是航空系才子顾英杰呀。”未等到英杰开口,吴冰青早已经盈盈笑着打了一声招呼。只不过她这声招呼很是犀利,下巴又是翘起,眼皮里头好似容不得人的模样,多少叫人看着觉得有几分傲慢了。
“对了,冰青的父亲是外交官吴圣桦,她的舅舅呢,更是了不得了,乃是前国委会的资政要员了。”郑同学显然是怕英杰不懂这些,怠慢了这位吴大小姐,因而特意又凑在她的耳畔小声说了一句。
国务要员……英杰倒是从前在养父母亲那里听过几位要员的事情,这便叫英杰更是觉得不屑了。
英杰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敢当。”
吴冰青一向是被人捧在手心里捧惯了的,如今见英杰的态度,那一双眼皮就倏地挂了下来,好像恨不得要把缘君从她眼睛里撵出去似的:“瞧密斯特顾,这样心不在焉,怕是一颗心思,还在实验室里头呢。”
郑同学自然是听出了吴冰青的不满,于是便帮着英杰说道:“嗨,可不是嘛,他可不是我们学校出了名的书呆子,除了实验室,还是实验室,几乎就把实验室当成家里了。”
吴冰青垂下了眼,似笑非笑道:“这样死用功有什么用,美国人又不会高看你几分!男人嘛,最要紧的还是找个好老婆和一份好工作,你说是不是?”
这话一出口,周遭的人也便都同时愣住了,大家都转过身来望着吴冰青,显然这句话也戳中了许多人的心思,可是吴冰青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不过是一贯的傲慢道:“诶,我这个人就是一个毛病不大好,净爱说实话。”
英杰觑起眼来,望着吴冰青,淡淡笑了笑:“美国人现下许是瞧不起,可是不代表将来还是瞧不起。若是我辈不奋进,不努力,难道还要把希望寄托于下一代么?密斯吴,你的话,我当真不敢苟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