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高粱地,就是一片荒芜的坟地,这些坟都是黄土堆的,大小不一,后头就是几个茅草屋。屋子附近零星有几片菜园的样子,可是里头种了什么,英杰却看得并不是太清楚。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看见了一堵高大的围墙,他才知晓,这是进了村子了。
这个村子倒是很特别,深处在黄土地的深处,外头的人若是想要找到这里,若是没人带路,倒也是一件难事。
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了,太阳挂在天边,炙热地烧烤着这片干旱的土地。英杰看见有些人家的屋子上头,已经飘起了炊烟来。
这样的场景叫他觉得心下有些新奇,又有些激动起来,这里便是他以后工作的地方了。
一阵喧嚣的锣鼓声由远及近,从村子里头慢慢地拥簇出了许多的火把来,还有人提着一盏盏白色的灯笼,又或者是一些用橘皮做成的橘子灯,这些光线串联在一处。
背后隐隐约约有许多的少男少女在那里扭着秧歌,绸带飘在天上,显得红艳极了。
这里的人,显然民风与别处是不尽然相同的。许多的壮年男子,头上都扎着白毛巾,手里头抓着一些旗子,在那里喊着口号,欢迎着英杰等人的到来。
说来也是怪了,原本是大旱的年份,好些日子不见雨了,就在英杰他们进村子的那一刻,天上却是乌云滚滚,一会就从艳阳天变成了一个雨天。
这雨与村子里的村民们一样,下的欢快极了。
村里的老人们都说,久旱逢甘霖,这可是个好兆头。在一片欢呼声中,英杰从人群中踱步而过,可是卡车却没有进到村子里头,不过是听在了外围的泥墙根下。
英杰跟着一路来到了一处矮房下,上头挂着两盏已经脱了纸的灯笼,倒是隐约可见原本的白色外罩模样。
上头挂了一块匾额,写着“小浏村村民委员会”几个大字,英杰暗暗读了两遍,心下若有所思。
这个时候,后头扭秧歌的一群学生就涌了上来,然后围着谦君叽叽喳喳地说笑着。
雨倒是一直下的很大,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英杰见这些孩子都已经淋湿了,忙喊了声:“快进去避雨呀,淋湿了该生病了。”
显然这些孩子并没有领会英杰意思,不过嘻嘻笑道:“淋雨了才好呢,多少年没下过雨了,就当洗个痛快澡了。”
不远处,有一名女子打着黑伞过来了,看见英杰站在屋檐下头,便忙收了伞,一路小跑了过来:“顾同志,您好呀!欢迎欢迎!这一路奔波,可辛苦了吧?”
那女子边说,边就又打开了伞:“顾同志,跟我来这边罢,这里说话怕是不方便呢。”
那把黑伞本来不够大,她又刻意把伞朝着英杰倾斜了一下。
这样,这个女子头顶几乎就完全没有覆盖了,整个人也是淋湿了大半。英杰心下过意不去,连忙将伞给她让了过去:“如今都说男女平等了,你这样做,我可是有些薄待你的嫌疑了。”
那女子咧着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齐整的牙来:“现下确实是这样的,所谓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过呢,你们国外来的男同志,就是穷讲究。我父亲可说了,你们是专家,那可是为国家办事的,不好怠慢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