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杰脚上穿着的解放鞋,早已经糊上了了一层厚厚的黄泥,整个在路上走的,就像在泥地里打滚,有些踩不踏实,总有些虚飘飘的感觉了。
他才跟着阿慧到了家,舒望就迎了出来,一见英杰的狼狈模样,不由得吃惊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这样脏,是掉进河里了?”
英杰含糊地笑了笑:“自己走路不当心呢,没什么事的。”
阿慧摇了摇头,显然英杰这样说是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成什么大事挂在心上。她考虑到英杰要面子,也就没多说什么。
舒望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这河水浅,怎么就摔下去成这副样子了?是不是遇着什么事情了?”
“哪里的话,不过是走路时候想着实验室的事情,一时也就栽了下去,谢谢伯母关心。”英杰随口应了一句。
舒望一面嘀咕着,一面赶紧请女儿和英杰进了屋:“下次该当心了,摔坏了可怎么好。先去里头换身衣服吧,原来那身你脱下来,我给你搓一搓,然后灶台上烤一烤。这湿衣服上身不舒服,又生病了就麻烦了。”
英杰跟着进了屋内,阿慧早已经把一套蓝布衣服给找了出来,人便躲到灶台那边去了。英杰转过身去,利索地将衣服换好。这个时候,外头的阿慧就舀来了水,着他在脸盆里净个手。
阿慧递了一块面巾给英杰揩手,英杰隐隐闻到上头有花香,不禁问了声:“这上头是洒过香水么?味道这样浓。”
阿慧憨厚笑了一声:“村子里头,怎么会有什么香水呢,是前些时候,我母亲从村里的伯娘那里拿了一些桂花来,晒成了干,然后就压在箩筐里头,这不,面巾也便跟着染了些香味来。”
英杰听了倒是觉得有几分趣味,从前在瑞士的时候,他的养母倒是时常也会采些鲜花,然后晒成干,当成衣橱的清新剂来用,没想到,原来舒望也是有一样的喜好的。
第二天一早,太阳还没升起,但是漫天都已经有了一条一条浅色的云霞。
西北的天空很深阔、高远,黄色的土地上,满是沙尘在随风走着。英杰起来的时候没有瞧见阿慧人影,舒望说是出去挖芋头了。
英杰吃了早饭也便与舒望告了别。
舒望自不肯让英杰空手走,不过随手塞了他一袋红薯,执意要他带回实验室去吃。英杰拗不过,只得收下。
昨天休息了一夜,今天好像精神很不错,英杰就想着,还是早点回基地去,应该思路可以清晰起来了。
英杰在路口招了一辆骡子车,待得坐上以后,就不时地回望着昏暗的高坡。
地面上露出一些树桩,上头好像还晒着一些肉干、玉米。黎明的鸡啼声很是清脆,一声声的叫得正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