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人来了。”戏园子小二走进屋内,看着云千稔低声开口说道。
自从九爷来戏园子的次数多了,小二们对自己主子的称呼都变成了七爷。
云千稔听到这个称呼,还是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以后还是叫老板。”
说完,云千稔衣服的下摆稍稍朝上扬了扬,拿起自己的扇子朝前厅走去。
崔芳芳这样等级的客人是进不了会客厅的,只能在大厅跟云千稔说话。
“云老板,您上次说让我来找您。”崔芳芳这次不比得上次,手里已经有了荣鸢儿的把柄,说话的底气都更足了。更何况她还打听了不少关于荣鸢儿和云千稔之间的矛盾在哪,两人本身就是同行不说,商会的建立让云千稔被荣鸢儿打了个下马威,这事儿虽大家都不太提起,可说起来的时候对云千稔的嘲笑还是满溢的。
云千稔点点头,他本身就是人精中的人精,现在看着崔芳芳的样子,明白她多半把自己跟荣鸢儿的矛盾都了解的差不多了:“你上次说你要对荣鸢儿报仇?她把你怎么了?”
“我的儿子,我的家庭,都因为荣鸢儿破碎了。”崔芳芳想起自己触摸到元宝冰冷的小手,还有他再也睁不开的大眼睛,顿时又似乎感受过了一次心碎,眼角都又有些湿润。
云千稔点点头,的确最近有自己手下的眼线报告说原先荣鸢儿的手下刘先勇酗酒打人,开始无恶不作,看来也是因为儿子死去的原因。
“我看你也是个聪明的人,既然你都找上门来了,手里肯定还是有点东西的吧?”云千稔对崔芳芳的家事没什么兴趣,但是对崔芳芳手里现在到底有什么能对荣鸢儿产生威胁的东西可是很感兴趣的。
崔芳芳这时候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来,递上前去,同时说道:“荣鸢儿很快要离开沪省了,这东西不知道能不能造成什么大影响……”
云千稔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照片,上面的明显是个洋人和荣鸢儿的合照,那个洋人他还有些眼熟。
“我从大刘口中得知,这个史密斯是什么什么英国的少将,反正是个洋人,这卖国贼的帽子总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了。在她离开沪省之前,”崔芳芳嘴角漾开一丝微笑来,低声开口说道。
云千稔看着手里的照片,听完崔芳芳的话,还是不得不感叹,这女人还是眼界太狭窄了。这沪省谁不知道那位史密斯少将是个还算不错的好人?在这儿散布那些消息,没多少人信不说,说不准还得被大英帝国的人顶上。
“这东西还是能够有很大作用的,只不过,不是在沪省。”云千稔伸手在照片上荣鸢儿的脸颊上抹了抹,笑着说道。
崔芳芳蹙了蹙眉头:“那云老板你的意思是……”
“这种东西,自然要跟着荣小姐去湘城的才好了。”云千稔抿着嘴笑了笑,看向崔芳芳。
崔芳芳僵硬的笑了笑,虽说不太明白云千稔的意思,可她也明显能从云千稔嘴角察觉到,这张照片会对荣鸢儿带来的致命影响。
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可是崔芳芳一想到儿子元宝那么小就……
握紧了拳头,崔芳芳也跟着云千稔低声笑了起来。
过了几天就是方雪的葬礼,荣鸢儿和大娘二人都身着丧服,手里打着伞,带着出殡的队伍朝着事先选好的墓地去了。
大娘一路上哭个不停,荣鸢儿不仅要安慰她,还得忍住自己内心的悲痛。
看着方雪下葬,大娘忽然挣脱了荣鸢儿的桎梏,上前趴在坟坑边上,伸手朝着那棺材板捶打,一边哭着一边喊道:“我可怜的小雪啊!你就这么走了……你还这么年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