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银脸上的不满更甚,甚至开始有了警告的意味,他声音里多了几分严厉,低声问道: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来问你。你的犯人都说了什么?”
米粒儿摇头道:“这种事情灵儿怎么可能知道?恐怕尧尧姑娘自己都不知道。”
雪银明白米粒儿所言不虚,可他依旧嘲讽道:“那你都审出了什么?审出了你的犯人什么也不知道?”
米粒儿顿时气恼的瞪起眼睛,他心里明白这是雪银的激将,可他必须受这个激将。
这天底下,就没有羽林卫审不出来的口供。
“你知道这个灵儿,与清月坊那个死了的灵儿,是什么关系吗?”
“双胞胎姐妹。”
米粒儿哑住,接着又笑起来,道:“当初我奉命组建羽林卫,就想把你要过来,你不肯……”
他遗憾的摇了摇头,道:“当然,怪我本事不够,没有资格招揽你。”
雪银笑道:“你不用给我灌迷汤……她们长得这么像,你既然说清月坊那个灵儿已经死了,那她就一定是死了,那这个灵儿只能是她的姐妹了,难道还能有什么人能从羽林卫手里逃出生天?”
他瞥了一眼米粒儿,道:“别扯这么多没有用的,快点说吧,灵儿都说了什么?我猜,你这是盯上了清月坊?”
米粒儿笑起来,他扶了扶额头,无奈的苦笑道:“对,横竖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我也只有招认。”
他看了一眼雪银,正色道:“你是个明白人,应该知道我不是为了阿五之事与木先生过不去。”
雪银点点头,也同样正色道:“我信你……只是你也应该信我,木先生,只是个糊涂不明之人,他不可能,也不屑参与心门的蝇营狗苟。”
米粒儿认真的点头称是:“我明白。不过,像灵儿这样的双胞胎姐妹,在清月坊和心门之间还有好几个,他们通过这些姊妹之间天然的感应,再辅以心法,用以勾通内外。清月坊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心门看似隐匿深山,消息却甚是灵通。”
米粒儿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我已经给羽林卫下令即刻捉拿这些心门余孽,查封清月坊,只怕与木先生的冲突,已经无法避免。”
“查封清月坊?”雪银摇头道,“清月坊虽是木先生所开,东家却不是木青君的名字,只能算民间伎馆,监察院没有查封的权限。”
米粒儿点点头,这正是他今晚与雪银说这么多的缘故。
监察院监察百官,民间之事却是归京兆府衙门管。而新上任的京兆伊木狄,是张家在京城的管事张炳文的好朋友。
雪银听了米粒儿拐弯抹角的一通话,不由得笑道:
“当初木狄拿着你的名贴去监察院告状,你帮他把事情办了,却眼高过顶的不肯搭理他,如今这个人居然爬到了京兆伊的位置。”
米粒儿不以为然的一笑:“不过是走了张家的路子罢了。你这是怪我不结交人?你心里难道不明白,结交朋友,是你该做的事,而我不能。”
雪银没有吭声,只是认可的一笑。从他们二人跟随轩辕烈,就像冥王身边的黑白无常,他梅雪银永远唱白脸,米粒儿却永远背着凶名唱黑脸。
许久,雪银才认真的说道:“难为你。我这就让永昶去见张老板。不过,我相信此事与木先生无关,在官家的名册里,清月坊也与木先生无关。”
米粒儿明白雪银的意思,他点点头,道:“如果他愿意用其他人来顶罪,我不介意放他一马。只是,”他微微一笑,“我倒要看看,他会如何呢?”
雪银也是一笑,心中却甚是担忧。此事机密,他不能劝说木青君放下身段,这样会走露风声。
对木青君会如何选择,他也只有一切顺其自然了。。
安排完清月坊的事情,天色已经蒙蒙亮。后边院子里有了开门的声音,这是小米的母亲和妻子,一大早起来忙着给贵客做早饭。
当着小米的母亲妻子,米粒儿又变成了那个憨憨傻傻的小米。饭桌上沉闷异常,吃饭的几个人干脆都做哑巴,闷头不响的扒饭。
吃过早饭,有村民前来,说是奉了村长的指派,来接他们三人去神庙参加祝祷仪式。
三人交换了一下眼色,昨晚的事虽然迫使心门离开自己的老巢,可并没有闹出什么动静。
与黑石山其他门派不同,心门由于一直受到朝廷打压,处于半隐蔽状态,故而不像其他门派那样拥有黑石山黑晶矿的交易权。
也就是说他们或许可以偷偷开采黑晶,可若是想用这些黑晶来交易其他的生活物品,却是不行。
这么多人要吃要喝要生活,只有黑晶自然是不够的,黑石山又最是捧高踩低的地方,以心门如今在黑石山的尴尬处境,自然也没有其他门派帮他们做这些事。
心门从何处得到物资如今不得而知,有一点却是肯定,那就是他们昨晚的行踪,其他黑石山门派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