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宫斗戏码子,走到哪里都很多,大概在这家店里也上演过许多遍,观众们不在意,有那没有耐心烦的,已经在吆喝着换出戏了。
凭着对杂耍戏的了解,徐尧本能的将这个故事与当今天下相比,却不得要领。
待又一出戏唱完,戏子们手端托盘走下舞台,挨桌收取观众的赏钱。
这是杂耍戏的规矩,观众们赏多赏少全凭心意,就算是碰到不赏的观众,杂耍戏戏子是靠着演戏吃饭的人,自然也能把自己的笑脸一直挂在脸上,不会把局面弄僵。
米粒儿从戒指里召出一块灵石,准确的扔进那戏子的托盘里。
这戏子正是扮演那被杀死的小太子的,因他扮演的角色都是这种悲情角色,人物又极其的风流俊俏,看客们也就连带着同情起他来。
小戏子见众人喜欢自己,正巧笑嫣然的对着诸客大抛媚眼,猛地见灵石入盘,发出“当啷”一声响,在一大堆贝子里面显得格外显眼,以为是谁拿自己开玩笑,抬头看时,正对上米粒儿温和的笑颜。
米粒儿的脸是一个中年管事的脸,一双小眼睛里写满了和气与精明的大管家模样,徐尧一身精致男装,与米团儿两个人,自然就是他的两个少爷了。
那戏子急忙对着米粒儿躬身行礼,口中谢道:“多谢这位大叔厚赏。”
米团儿此时却突然大声笑道:“上来唱一段,小爷我另有厚赏!”
米团儿这轻佻的样子,倒是与他的身份很搭,再加上他略带东辰国的吴侬软语的京腔,周围的人都把他们三人当成了东辰国来的富商。
小戏一听说有厚赏,乐滋滋的把托盘交给同伴,飞快的跑上楼来,对米团儿拜了又拜,问道:“不知公子要听什么戏?”
待小戏子跑到他们跟前,旁边的徐尧接着明白了这父子二人在唱哪出戏。
这小戏子虽然是男人,长的竟与她非常的相似,相似的近乎一模一样了。
“你的脸……谁给你画的?真漂亮。”
徐尧若无其事的伸手捏了捏小戏子的脸,果然,这张脸的触感,不是人的普通皮肉,是一张假脸。
小戏子躲开徐尧的手,讨好的,带着几分撒娇的笑道:“公子爷,您捏疼奴家了。”
一个大男人自称“奴家”,不仅徐尧咧了咧嘴,连周围的看客们都觉得一阵恶寒。
一个长着紫膛色马脸的中年汉子,“啪”的一声拍下筷子,嫌恶的吼道:“老子平生最恶心娘娘腔!再这么不男不女,小心老子揍你!”
一旁小二见状急忙打圆场,对那中年汉子道:“这位爷!您消消气!这位小戏子,还是个孩子,声还没变过来呢,不是娘娘腔!很多爷都好他这口!”
中年汉子邻座的年轻男子嗤之以鼻道:“你别当我们外地来的,就以为我们土包子不懂,这孩子只怕这辈子都这腔调了。只是宫里那位也不是那么好学的,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
米粒儿一直冷眼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闲话,此时冷冷的咳嗽了一声,问那小戏子道:
“你到底唱还是不唱?爷们儿花了钱,是听你们唠嗑来了?”
那几个客人尴尬的闭嘴,小二与小戏子忙不迭的道歉。
米粒儿不理睬那小二,对小戏子说道:“你会唱什么?只管唱来。唱的好了,少爷会再赏你。”
小戏子沉吟片刻,想着客人们都不喜自己“娘娘腔”,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激昂豪迈的《塞下曲》。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一曲唱完,楼上楼下一片鼓掌叫好声。米粒儿掏出一摞五个灵石,递给那戏子。
那小戏子见他给了这么一大笔钱,很是惶恐,连连谦辞。
米粒儿却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不是给你的赏钱,少爷看上你了,这是给你的赎身钱,带我去见你们班主吧!”
五块灵石给一个不出名的小戏子赎身,算是一个很大方的价格,再看米粒儿是大户人家管事打扮,想来是身边的小主人看上了这小戏子,管事自然要替主人买下了。
这种事情很常见,对戏子来说,被这种人家买走,比这样走街串巷卖艺求生要强多了。
小戏子却有些犹豫,或者说有些畏怯。只是他越是如此,米粒儿却越是笃定了心思,一定要带走这小戏子。
这小戏子的脸如此像徐尧,或者说是轩辕旭尧,他们唱得这出戏,分明是影射轩辕嗣的那份遗诏。
如此秘辛,这个戏班子背后的人,一定大有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