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次的耳光里,青狸已经摸准眼前这个人的脾性,说实话,才能少挨打。
雪银知道青狸这句话是真的,耳东先生虽然医术在他之上,对噬魂诀却远不如他熟悉。
青狸对轩辕烈所施之法只是形似噬魂诀,并不是真的噬魂诀。
这是另一种摄心术,或者说是以摄心术为基础的一种变种。能创出这套功法的人,自然是心门。
这套功法的威力并不亚于噬魂决,只是因轩辕烈一直隐藏修为,让对方的准备不足。而且,轩辕烈对青狸的喜欢,也实在有限的很。
想到这里,雪银心里竟有了些许的安慰,更多的是快意。只是他接着警醒起来,恨不得也赏自己一个耳光。
他的思绪回到这个偏殿里,冷冷的说道:“你继续讲吧,只是要想好了再讲。我不喜欢听假话,总打人脸,也不是我喜欢做的。”
青狸心里一个哆嗦,不喜欢打脸,那就是要用别的刑罚了。
监察院里比打脸更重的刑罚有的是,听说这位爷看起来很是斯文,其实比那个监察院院长还要冷血。
他强忍着哆嗦趴在地下,仔细的回想着每一个细节。
“那天,我没有背出教习布置的作业,不敢去书院,在京都城里闲逛,碰到一个祭下学宫的女学生……”
青狸说到这里,怯怯的停下来,终究不敢说谎,继续老实说道:“她看着我穿着崇文书院的校服,我看着她穿祭下学宫的校服,知道都是逃学出来的,就坐在一块儿,聊了起来。”
“聊什么?”
“就……就是刚才那些话。”
“那女学生是谁?”
青狸虚弱的摇了摇头,道:“我真的不知道,她一直带着面纱,不知为何,我一直看不清楚她的脸。”
雪银没有着恼,平静的继续问道:“后来呢?”
“后来,她说,她说,”青狸说到这里,更加畏怯,只是雪银如山一般的身影,压得他不敢多想什么,继续机械的说道,“她说陛下喜欢,喜欢小厮。”
青狸说完这番话,已经全身被汗水湿透了,他抖如筛糠,闭着眼睛,等着雪银雷霆一怒。
雪银却没有动怒,这本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很平静的问道:“你是如何入宫的?”
“我听了那女学生的话,就留意进宫的路数,听说宫里招杂役,就托了那女学生,进宫做了杂役。可做杂役不要说皇帝陛下,连个大点的官都见不上。”
青狸说到这里,已经有了些许的懊恼,“我其实那时候已经后悔了,可我已经离开崇文书院那么久,已经回不去了。”
雪银嘲讽的冷笑道:“那是自然,若是你有退路,想来也舍不得走净身这条道。”
青狸的嘴巴瘪了瘪,竟生出许多雪银是知音的感觉来,他声音里有了几分懊悔,带了几分哭音:
“那女学生说杂役是下等人,进不了内宫,皇帝在内宫呢。她说能帮我安排进宫,问我敢不敢,敢不敢净身……”
“然后,你就净了身?”
“没有,”青狸答道,“我不敢再信那女学生,我都不知道她是谁!她见我不信,说是认识温贵妃,可以带我去见贵妃……”
雪银眉头一挑,温贵妃作为二皇子,也是轩辕烈唯一的亲生儿子的母亲,一向行事低调,素有贤名。
南岭温氏也是如此,虽然监察院查得温无钟有些许的不干净,可在中州国那个地方,也不可能做到完全自清。
“你见到贵妃娘娘了吗?”
青狸摇头,道:“过了几天,我与主管打了一架,那主管说要开除我,那女人又来了,说带我去见贵人。
我以为她要带我去见温贵妃,正想着横竖连杂役也做不成了,索性净了身进宫去,往后混出人样来,收拾这小子。”
雪银没有问他是不是已经收拾了这个主管,只看这青狸咬牙切齿的样子,就知道那主管倒了霉了。
“你见到贵妃娘娘了吗?”
雪银这个问题已经是在重复,青狸心里一寒,怕眼前这位不耐烦,不知道又有什么折磨等着他,急忙答道:“没,没有。”
他不敢再说那些有的没的,继续说道:“我跟着她到了那里才知道,那里是龙族族长,瑞亲王殿下的府邸。”
雪银轻吐了一口气,这就接上了,原来青狸是通过瑞亲王妃张若雪,来到张德妃身边的。
看来,温贵妃并没有同意这个女学生的建议,倒是张家,为了扶轩辕安上位,竟然想出要害死轩辕烈这种毒计来。
“祭下学宫的女学生……心门……噬魂诀……温贵妃……张若雪……”
雪银把这一连串的信息糅合起来,却一时想不起祭下学宫的女学生里,有谁能够把这些人和事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