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有婚礼,即便是轩辕旭尧想在最后的时刻,以徐尧为诱饵,让雪银与她举行一次婚礼,他们的婚期也是无论如何也赶不到她生产之前了。
且不说准备的日子过于仓促,还有轩辕旭尧越是临近产期,越觉得憋气,怎么躺都不舒服,噩梦也不断。
她也没有办法走路,腿和脚都完全肿了,走几步就疼的厉害,饭也吃不下去。
接生嬷嬷有些害怕,她委婉的向雪银请辞。雪银心里也不想外人卷进这件事里来,准了嬷嬷的请辞。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雪银也住进了神珠会馆,一直陪着轩辕旭尧,让轩辕旭尧觉得心安不少。
到了轩辕旭尧父母忌日这天,很奇怪的,天下起了大雪,白茫茫的一片,雪银算着他的孩子们出生的日子,差不多也就在这几日了。
轩辕旭尧不能去他们墓前祭拜,就在家里摆上他们的灵位,为他们上一炷香。
雪银在先帝后的灵前站了一会儿,觉得很不舒服,就走了出来。
轩辕旭尧见雪银脸色不对,明白他的心病,问道:“你不舒服吗?”
雪银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屋子里炭气太重,我出来就好了。”
轩辕旭尧依稀听说雪银怕冷,所以让人把神珠会馆里的炭火生的很旺。
轩辕旭尧深吸了一口含着雪的清凉的空气,院子里一片银装素裹,花枝上铺满了晶莹剔透的雪珠。
还有身边这个身穿银裘的男人,长发及肩,额前几绺碎发随风轻轻的飘荡,高贵典雅,清冷出尘。
轩辕旭尧与雪银并肩站了片刻,轻轻的,不着痕迹的,将头依偎在雪银的肩头。
雪银心旌一荡,却不料二人之间擦出的些微火花被徐尧感知到了,她愤怒的使劲儿跺了跺脚,雪银没来由的觉得心尖一颤。
这种害怕的感觉很久没有了,雪银不由得为自己居然有“怕老婆”潜质懊恼起来。
他虽然离开了轩辕旭尧的身体,却故意帮轩辕旭尧将脑后的风帽戴好,柔声问道:“冷不冷?”
轩辕旭尧摇了摇头,她有些明白雪银的心意,看着眼前白皑皑的一片,左顾而言他道:“这场雪好奇怪啊,明明柳树都发新芽了。”
雪银见轩辕旭尧不肯配合自己演戏,很是无趣的一笑,道:“起风了。”
雪银轻轻的搀扶着轩辕旭尧,手不自觉的藏在袖子里,避免碰到轩辕旭尧。
轩辕旭尧心里很是无趣,这一生似乎不会有什么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了。
在经过摆放轩辕嗣夫妻灵位的房间时,轩辕旭尧看到风把蜡烛吹灭了一根,就走了进去,拿起另一根燃着的蜡烛,去点被吹灭的蜡烛。
却不知为何眼前一片恍惚,不由得手一抖,大滴的蜡油,泼在了她的手上。
火,到处都是火。
大火吞噬了太和宫!
里面的人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呻吟,便被大火烧成灰烬,最后连灰烬似乎都被烧化了。
半空中露出雪银的脸,高深莫测,冷酷无情。他的嘴角上扬,挂着一丝残忍快意的冷笑。
轩辕旭尧惊恐的扔掉了手里的蜡烛,蜡烛正巧扔到母亲的牌位上。
轩辕旭尧觉得这是母亲在向她示警,警告她不要任由自己的情感泛滥,爱上杀死自己和母亲的仇人。
雪银听到声音,飞快的赶了过来,见状将蜡烛捡起,又扶好赵凤桐的牌位。
他疑惑的看着面色苍白的轩辕旭尧,明白刚才轩辕旭尧一定看到了什么。他若无其事的问道:“烫着了?”
丹田气海里的徐尧感受到轩辕旭尧突然生出的强烈仇恨,心头一凛。她突然运动真元,在丹田气海里掀起一片紫色的气浪。
轩辕旭尧只觉腹痛阵阵,好像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腿流下来,最痛的却是丹田里的如刀绞一般的痛。
轩辕旭尧暗自心惊,徐尧似乎又有了长进。在人的丹田这么精密的所在,她居然能由内而外,准确的让她生产,而不是杀死她的孩子。
只是轩辕旭尧已经顾不得这些,她的脑袋开始昏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床上的,只看到周围人来人去,所有人都不说话,她甚至不明白人们在做什么。
轩辕旭尧的眼前只有太和宫的大火,还有父亲临终前竭尽全力依旧如虚脱一般的“梅先生,你好好的对尧尧”。
轩辕旭尧泪流满面,心痛的快要裂开,继而似乎全身都要裂开,父亲,母亲!轩辕旭尧觉得,他们的死全部都是她的罪过!
没有任何预兆的,又一阵排山倒海的痛处袭来,轩辕旭尧不由的大声嚎啕,似要把所有的痛处都喊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