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情况虽然复杂,除了张涵雪他们,其他小组想要救出何北渚老先生并不算难事,沈辉不明白,还请老板明示。”沈辉不是不能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只是他太了解戴笠,适当的藏拙也是取信于人的方法。
戴笠站定脚步,看着来来往往搬运行李的人,冬天快来了,空气中掺杂着湿冷,更有几分阴森。“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他们的计划命名为死生计划吗?”
沈辉小心揣摩着自己的回答,规规矩矩的说道:“三国情报小组是老板对日渗透的大手笔,对以后的战局有着不容忽视的作用,关系着抗战大局的生死,所以叫生死计划。”
戴笠嗤笑一声,显然不满意沈辉的套话。“你说的固然不错,但还不是最重要的,死生死生,有死才有生。要想取信敌人,必须要有鲜血来铺垫。”
“老板的意思是牺牲……”沈辉没有说完,他太震惊了。这个时候他完全明白了为什么戴笠派了五个人去执行这项任务。戴笠想牺牲的哪里仅仅只有一个何北渚。
毛人凤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戴老板,都安排妥当,汽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戴笠没有说话,扣好领口的纽扣,最后看了一眼墙上复兴社的木牌,大步走出这个院子。
张涵雪从何公馆回到莫里爱路四十号的时候,客厅中只有曹虎正百无聊赖的翻弄着手中的报纸,看到张涵雪回来马上凑过来说道:“涵雪,家里怎么说?”
“让我们按兵不动,等待下一步命令。”张涵雪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自顾自的倒了一大杯水。
曹虎兴致全无,直接躺倒在沙发上,将报纸盖在脸上:“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还不如直接去前线,跟鬼子真刀真枪的干。想当年,就在这里的大场,那叫一个痛快。我说张妹妹,我们出去逛逛怎么样?”曹虎突然来了兴致,翻身从沙发上跳起来。
张涵雪白了他一眼:“让欧阳陪你去,我可是要好好歇歇。”说着,捶捶自己的肩膀。
曹虎重新躺下去,抱怨道:“欧阳刚出去,说是去买什么咖啡,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张涵雪扫向墙上的挂钟:“都这个时候了,也该回来了。”
欧阳萍正坐在一间咖啡厅里面,不紧不慢的搅动着银色的小勺,白色的热气徐徐升起。角落里的钢琴奏着不知名的曲调,欧阳萍低头看看腕上是手表,刚好四点,招手叫来侍者,低语一番。只见那个侍者走到钢琴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钢琴师点点头,很快就换了曲调。《夜来香》的节奏在整个咖啡厅里面缓缓流淌。
蓝色的玻璃大门被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缓缓推开。侍者躬身:“欢迎光临蓝蜻蜓咖啡厅。”那个把头上的礼帽摘下来,竟然是楚晟文。楚晟文伸手扶扶鼻梁上细框眼镜,轻声说道:“我记得以前这里可从来没有奏过《夜来香》。”
“哦,先生,是那位小姐要求换的。”侍者指指靠窗而坐的欧阳萍。欧阳萍正在翻着手中的画报,墨绿色的旗袍更显得整个人沉静似水。
楚晟文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径直走到欧阳萍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任谁看过去这不过是一个浪荡子又找到了新的猎物。
欧阳萍头也不抬,冷声说道:“对不起,先生,那边还有空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