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宪兵推开大门,张涵雪和神佐一木并肩走进大厅。照相机咔嚓声不绝于耳,镁光灯闪过的烟雾在室内飘散。张涵雪笑着同现场的记者挥手致意。
楚晟文目送着张涵雪站到主席台上后就转身出门而去。吴淞口码头,汽笛声声,江面上冒着滚滚黑烟的游轮中夹杂着白帆点点。
楚晟文将车停在离码头不不远的地方。放眼望去,波涛如山,仿佛千万英魂踏着波涛向他走来。几个月前战死在上海这片土地上的中国军人的魂魄在楚晟文眼中全部化成波涛不知疲倦的拍打着堤岸。身既死兮神以灵,魂魄毅兮为鬼雄。楚晟文的眼睛逐渐湿润,更加坚信自己的信仰:要把所有侵略这片土地的魔鬼赶出去。
车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欧阳萍坐进车子中,看着跟往常不一样的楚晟文担忧的问道:“尖刀同志,你还好吧?”
楚晟文揉揉眼睛:“没事,就是突然想起几个月前在这里死战的同胞。”
“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血债总要血偿。”欧阳萍目光坚定的望着朝着堤岸袭过来的波涛。
楚晟文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日军从大连运过来一批大米,船一点半到达吴淞口码头。”
“吴淞口日军戒备森严,想要在那里动手不现实。”欧阳萍冷静的分析着局势。
“船只是在吴淞口做暂时的停留,然后经水路运往武汉。还是老办法,半路动手。”
“那我要怎么认出目标船只?”
楚晟文指指前边的一只小船,递给欧阳萍一只望远镜:“待会我会到船上做例行检查,你看我的手势。千万记得不能靠的太近,切记不能暴露自己。”
欧阳萍点点头,收好东西,自行去准备不提。楚晟文的汽车则朝着吴淞口驶去。
楚晟文处理好吴淞口的事情回到司令部的时候,新闻发布会刚刚结束。大批记者心满意足的走下台阶,脸上无一不带着笑容。张涵雪站在台阶上看着记者离去,脸上的笑容很快就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寡淡。
楚晟文轻轻开口:“跟这些人开会,不开心是难免的,习惯了就好。”
“晟文,你说这些人难道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吗?就算他们没有兄弟姐妹死在日本人手中,对于日本人的暴行他们就能无动于衷,甚至去做帮凶吗?”张涵雪穿着日本人的军装,口中说出的话却又凌冽之极。
楚晟文拉着张涵雪向院子中走去,耐心的说道:“华夏文明五千年从来不缺汉奸,汉有卫律、宋有秦桧、明有洪承畴。今天上海滩,像他们这样的汉奸更是多如牛毛。但凡有点气节的,不是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就是设法离开这座孤岛。留下来的要么三缄其口将自己的理想和信仰一并埋藏。要么就如我们看到的这样,在侵略者的铁蹄到奴颜婢膝的活着。这些记者能够到进到这个院子中,你还指望他们能站出来指责强盗的累累恶行?他们的良心早就被日本人的枪炮吓成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