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芷蕾被抢救了三个多钟头。

手术室的门扉开启时，大家都屏息凝神，静谧地站在外面，用绝望的目光看着走出来的医生。

苏名扬走出来了，仿佛元神耗尽，像一桩木头，眼睛半天没眨。真不知道他在手术室中的几个钟头是怎么熬过来的，眼睁睁看着叶芷蕾被抢救，眼睁睁看着她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又一圈，眼睁睁地看着手术医生跟死神作战，争夺她的生命……他会忍不住哭泣，恐惧，痛恨，他一定在正过程中无数次呼唤叶芷蕾的名字，并且和她说了千言万语。

阎希夜和阿列上前小声询问抢救的结果。

“手术结果如何？”

苏名扬才回过一点神，颤抖的唇瓣微微发出声音：“还没死。”

还没死！这是说，手术成功了？芷蕾还活着！

这简洁的三个字却让所有人的心湖重新沸腾！

大家都绷直了身子，钟歆瑶睁大了眼睛：“芷蕾她，抢救成功了？她还活着？”

苏名扬仇恨地瞪着她，不想和她说任何话，现在，他依然希望钟歆瑶替叶芷蕾死去吧。如果能做一个生命的交换，如果他可以，他八成想宰了钟歆瑶，把钟歆瑶身上从头到脚所有最好的零件都给叶芷蕾安装上。甚至把钟歆瑶的脑袋移植过去。

钟歆瑶又问了两遍，得不到苏名扬的回应，她悻悻地垂下头。

阎希夜又替她问了一遍。

“不一定。”苏名扬这才吐出三个字，然后亲手接过护士门推出来的车子。

车上，叶芷蕾闭着眼睛，仿佛沉睡了，也很像是一个失去灵魂的人，即便大家围绕着推车唤她的名字，也得不到她的回应。也许她在做一个宁静的梦吧，在梦中，她得到了休息。

钟歆瑶好想过去和她说说话，即便她听不到，她有很多抱歉的话想说，她想摸摸她的肌肤，摸摸她的体温，但是，她一动身，一接近，就被苏名扬粗鲁地推开了。

苏名扬不允许她靠近。

“你离她远点。从今以后，不要再迈进我的医院。”苏名扬严厉而沉痛地发出声音。

钟歆瑶肩膀轻颤，心虚地退到一边。

他们把叶芷蕾推向重症监护病房。

给叶芷蕾做手术的医生摘掉口罩，满头大汗，用力呼吸了几下，表情凝重地对大家说：“人救过来了，但是，估计醒不过来……”

“醒不过来是什么意思？医生，你说清楚！”大家急促地问。

“就是植物人的意思，这位小姐因为脑部受到不可逆的伤害，后半生应该都不会醒过来了……”医生泄气地摇摇头，走开了。

大家的精神在此瘫痪，钟歆瑶摇摇欲坠。晴嫂在身边安慰，“植物人也好，总好过没有希望……植物人，也许以后还会醒过来呢……也许会有奇迹发生的……”

会吗？钟歆瑶问自己。但是她不敢回答自己。

原来端木星河说的就算活得久也不能享福就是这个意思，一个植物人，再也不能说话，再也不能享受生活中那么多美好的事情，只能靠呼吸机维持生命，半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