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禾麦才知道先前村人逼着秦氏和春花拿出一些粮食救济困难户的事情。
听闻此事,禾麦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捐粮食,没什么问题,这原本也是她心中所想。
可这么个捐粮法,却如同在逼迫他们一般,这可着实让禾麦心里感到不痛快。
村里有几户人家困难的吃不上饭的消息,本来也没传出来几天。
禾麦心里记挂着这事儿,本也寻思着过几日从家里拿出些粮食来救济他们,可谁知这想法还没说出来,林家就成了众矢之的,成了不得不捐粮救济困难户的“有钱人家”。
“家里的粮食也剩不下太多,腌菜早吃光了,想吃点菜蔬难如登天。这时候咱们还要去村里救济那些吃不上饭的人家,”禾麦苦笑着摇摇头,“罢了,救济便救济罢,总比将这些粮食只送不识货的人拿到米粮铺倒卖要强。”
禾林当时正坐在秦氏身旁,听了这话,不由得心虚了一下——他还不知道禾麦已经去找过秀儿了。
禾麦去数了一圈家里的存粮,道:“存粮估摸还有不到二百斤,分一些帮村里人捱捱饿倒是没什么的。那腊肉么……咱们便自己将留下来罢。”
秦氏也是如此想的,便点头说:“如此也好。那,便依了禾麦的做法。”
次日一早,家中的两个男丁六郎和禾林搬了一百多斤粮食出了家门,直去了里正的家里。
见到这一百多斤粮食,大半个小青村的村民都来了。
在里正家门前,里正急的直跺脚,低声对他俩说:“怎拿了这么多粮食来?一点点给他们才好,要不,他们还会再闹的!”
六郎将粮食放在院里,擦了把汗,“将这些粮食拿出来,我家便没多少粮食了。一齐拿出来,也是为了图个清静。劳烦里正伯,这些粮食便寄放在村里的粮仓,平日派人把守着,可好?”
“好、好……”里正连连点头。
田老汉一家看着粮食担子都快跪下来了,“里正哥、里正哥……”
里正知他们是饿的一刻都等不得,恨不能现在就取米下锅,便转身对彪儿道:“每家称五斤高粱两斤米两斤豆子面,赶快给他们分了去罢。”
彪儿应了一声,依言去办。
困难的家户得了米粮,对六郎与禾林感激涕零的道了谢,便要走。
可还是昨日那个嘟嘟囔囔要林家出粮救济的人,又说道:“啊哟,禾林,昨儿我见你往外搬了不少腊肉哩,咋,今儿没弄点腊肉给你伯伯婶子们尝尝?”
“腊肉……腊肉不多啊。”禾林难为情的说。
那人悻悻地说:“那你还往外一大块一大块的搬?年前你妹夫猎了头野猪,你们怕是还剩下大半头罢?年时杀猪汤也没喝到,你家日子过得不错,咋不想着让乡亲们借借光哩?”
六郎拧着眉头看那人,想起这人是村里的落魄光棍陈五,这人先前同刘二麻子交好,只不过没刘二麻子那般下作,却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主。
昨日便听秦氏说,陈五在一众村人的面前怂恿林家出粮,倒是在村民里落了几句夸赞,说他费心费力了。
他自己有粮食吃,却一个劲儿的怂恿众人管林家要粮,也不知安得什么心。
禾林有些哑口,讪讪道:“也没剩许多,若还剩下大半,奶奶定会让我拿出来给大家切一些的。”
陈五一哂:“得了吧,昨儿要不是我说,你家老太太怕是还不肯将粮食往外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