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麦只点头道：“知道了娘。”

回到东厢房的时候，六郎面前正摆着一盆水，对她笑。

盆里的水还冒着热气，分明是六郎方才又烧的。

“泡泡脚罢。”六郎招呼她过来，“来。”

禾麦依言走过去，要脱鞋袜，六郎却已经代她效劳了。

轻轻地剥去她的鞋袜，将她小巧雪白的脚放进热水里。

“水温怎么样？”六郎温声问。

禾麦冲他眨眨眼睛，“不凉不热，刚刚好。”

木盆足够大，六郎干脆也将鞋袜除了，夫妻俩的双足被一盆水泡的暖暖呼呼，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现在我想，娘的决定是对的。”倚靠在六郎的怀里，禾麦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软软地说。

六郎亦点点头，“幸而将慕禾留在长明城，不然那日遇上官兵，咱们一家人怕是难以完整的逃出来了。”

禾麦坐直身子，“说起来，那燕承倒是也的确对我手下留情，不然单单抓住我……”

单单抓住禾麦，那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六郎定定望着她，“他心中对你有愧，亦知道自己是胡言乱语，陷害爹。”

禾麦想起燕承那双诉说着许多莫名情绪的言情，蓦地有些烦躁，“那人城府很深，我刚和他遇上的时候，他还妄想让我原谅他，呸！他也配！”

“他原来是你的师兄，是爹的徒儿，现在与爹反目成仇，想不到还会顾忌着从前的师兄妹情意……”六郎这般为燕承说，也不过是想起在沼泽边看到禾麦的时候，分明看到燕承已经自顾不暇，却还在死命地用手托住禾麦，防止她全然被沼泽吞噬……

憎恶归憎恶，燕承救了他的禾麦，在这一点上，六郎还是分外感激他的。

禾麦摇摇头，“那都是假的，他骗人的罢了！二十余年的师徒情谊都能弃之脑后与我爹反目，还谈什么师兄妹的情意？罢了、罢了……”

“只是，咱们从驿站里逃出来，不知小五去了哪里？”

禾麦想起驿站被官兵包围之前，小五去了马厩取包裹里的灶糖。

“幸好她当时没在驿站，那时，应当是随人流一起逃出去了。但愿那姑娘现在安好，千万不要有什么差错才行……”她对小五的好感还是很深的，想起当时小五尽心尽力地照顾慕禾，又是个善良可爱的姑娘，她实在有些担心小五的安危。

六郎安抚道：“小五姑娘不是通缉榜上的人，她在哪儿都不会有危险。若有缘，咱们还会与她相见的。”

“是啊……”禾麦喃喃地说，“她之前还央求咱们将她一直带着呢……”

只是，她们当时亦是自身难保，哪里能腾出手来照看小五呢？

只盼那姑娘此刻，是好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