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相思瞥了女儿的脸一眼,“你也要学着硬气一些!方才我瞧你被那婆子数落半晌,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怎么行?”
禾麦哭笑不得,“我想咱们怎么说也是借住人家家里,若是动手,不太占理不是……”
钟相思嗤笑一声,“占理?那婆子天没亮就过来敲门,让咱们给她刷锅擦地就占理了?麦儿,你这性子,真是愁死我了!怎一点都不随我?”
禾麦乖乖地点头,“娘,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向你学习的。”
“罢了罢了,回去睡吧。”钟相思看了看天色,嘟囔道:“我看那女人还敢不敢差人来了……”
钟相思倒是低估了常氏的脾性,重新倒头回床上没有半柱香的功夫,竟然又被人砰砰敲门,叫了起来。
东西厢房的两扇门都开了,钟相思脸色阴沉地瞪着台阶下的常氏。
禾麦第一次见到常氏,看她年纪约莫三十来岁,容貌倒还算美丽娇艳,只是,那眼底始终有一股怨恨的情绪,针尖一样的刺向钟相思的脸。
台阶后面站着的,几乎是汤家所有的仆人了。
十四五岁的小丫头,身强力壮的婆子,还有五大三粗的粗使丫鬟,还有拿着棍棒的仆役……
二三十人一堆站在常氏的身后,分明是常氏派来给钟相思一个下马威的。
方才挨了打的婆子挺直了腰板,指头指向钟相思,骂道:“你这妇人,好生嚣张可恨!我家夫人瞧你可怜,好心好意收留了你们一家住下,可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我家夫人!今早我见你们没起床,便要来给你们做早饭,你可倒好,将我打的浑身是伤,你这等人,就是没有良心的白眼狼!夫人,这等人,留在府里就是祸害,要搞出大事的,把他们撵走罢!”
禾麦愕然看着那婆子,“你这婆子,睁眼说瞎话……”
常氏娇艳的脸上笑的得意,一双冷飕飕的眼睛钉向钟相思,“你几次三番打了我家的下人,我不跟你计较。但汤府,绝不留你这样惹是生非的人!若想留下,那便得听我汤家的家规,事必谨慎小心,如若不然,你们收拾收拾,便离开罢!”
钟相思嗤笑着,“汤三重真是老眼昏花,他为人文雅善良,怎么会娶了你这样尖酸刻薄虚情假意的女人?!”
常氏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
那婆子在旁怂恿道:“夫人,把他们撵出去算了!跟他们客气什么!?”
禾麦见这常氏和那婆子得理不饶人,想要处处为难他们一家人,这分明就是想要逼她们主动离开!
可他们一家人刚到月牙城,人生地不熟,燕行又受了伤,一切需得小心行事才行。
若是真被这常氏逼出了汤家,他们可怎么着落脚的地方?
眼下,需得一个唱白脸的出来圆场才行。
禾麦忙向常氏走了几步,笑眯眯地道:“常夫人早上好,这一大早的,可莫让那一个粗使婆子坏了您的心情!我娘动手打她,是有原因的,我们前几日在路上奔波不得停歇,实在疲乏不堪,又因夫人你为我们准备的床榻太过舒适宜人,我们早上这才起来的晚了一些。不过,你家的下人的确有些无礼,粗手粗脚的,敲门的声音很大,我娘这才动了怒,下手的确是重了一些。不过,这婆子皮糙肉厚,也没什么大事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