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身份境遇发生何种变化,江怀民的架子还是要端着的,不光要端,还要端得比任何人都大,都高。
正如他此时的打扮,丝毫看不出如今已经沦落为梁永兰的一条走狗了,但即便是走狗,他也只是梁永兰一人的,在外人看来,江怀民依旧是江氏的董事长,是城内说一不二的大人物。
“你怎么还来了,不是说好了这里有我就够了吗?”
瘫软在地的梁永兰,见在暴风雨中出现的人是他,虽然嘴上埋怨着,实则内里却是感到无比的安心。
江怀民耸了耸肩,将零星滴在暗灰色西装三件套上的雨滴抖落,不老的容颜外加挺拔的身形,与地上哭的妆都花了的梁永兰一对比,还真说不准到底是谁先追求的谁。
“要不是情况危急,这件事你还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江怀民兀自走进梁永兰的身前,一把将她从地上捞起,扫了眼全场剩下的宾客,将他们的神态一一刻在心底,他本就不是个心胸大度的人,谁看了永兰的笑话,他日必当全都还了去。
“先别说了,救人要紧。”
梁永兰能看出江怀民心中的怒火与期待,任由他帮她拾起跌出在外的高跟鞋,套到自己的脚上时,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
“嗯,我既然来了,自然是揣了他们想要的东西来,放心,荣修的事……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江怀民小心翼翼的替梁永兰穿好鞋子,为了配这身江南旗袍,鞋子挑选的也是青花瓷的绣面,上面似乎粘染上了什么血污,滴在纹路里,像极了一朵盛放的红梅花。
女人终归是女人,即便是梁永兰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女强人,在目睹亲生儿子被人群殴时,所流露出的担忧与焦虑,也跟平常人一般,无不是等着自家男人前来解围。
“荣先生,晚宴一别,多日未见,没想到再次见面竟会是如此冒昧,还请见谅。”
江怀民到底是上一辈人的标杆,说话办事滴水不露,与人相处更是左右逢源,饶是素来对人对事都无比挑剔的荣文瑞,也觉得他谦和有礼,不是个讨人嫌弃的角色。
所以即使生意场的人,都清楚江怀民这位董事长,早就被梁永兰母子架空,在江氏没什么话语权了。
但在江家的排名上,还是要尊敬的唤他一声“董事长”,也算是给足了这位前辈的面子。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江董事长,外面的暴雨下得可不小,能令您半夜到访的,应该不会是小女的婚事吧?”
从清晨抓到荣修开始,荣文瑞就没阖过眼,到了他的这个年岁,白天的兴奋劲早已快要被磨损殆尽,要不是一个接一个的客人,搞得他接应不暇,这会儿说不定早就回房休息了,审问荣修的事,根本不用他亲自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