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墨笛懊恼之际,房梁上的物品像是多米诺骨牌一般,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落,为了防止被砸伤,墨笛急忙找了张最近的木桌,抱着头半蹲了下来。
半晌过后,头上终于清静了几分,偶有零零星星的物品散落,也都在几米开外,墨笛长长的叹出一口气来,偶然抬头,却在桌背上,偶然瞥见几个刻字,便轻声的念了起来。
“一辈子的好朋友。”
看这张桌子的样式,属于那种六七十年代的通用款,似乎人人家里都会有一张的那种,而这几个字就更不用说了,字体虽然不是十分优美,但镌刻的力度倒是很大,看样子是出自一名男生的手笔。
那个年代的友情,真让人羡慕。
墨笛复又在心里读了几遍这个字,尤其在“好朋友”这几个字上稍作停留。
越是没有的东西,往往就越是欣羡,刚刚陆园长提到一杆同学中,众人唯独与她失去了联系,而在这么多年的工作中,除了夏茗琪,她似乎也没留下什么友情。
反观现在,就连这位唯一肯为她仗义执言的朋友,也在她与江程煜的斗争中被革职,去向不明。
呵呵,这么看来,墨笛你还真的不适合交朋友呢。
墨笛轻笑了下,暗暗在心底自嘲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落在她脚边的地板上,随着时间的流逝,也跟着一点点的游走。
墨笛无奈的瞟了一眼窗外,再不回去恐怕天就要黑了,指腹轻轻的按在桌背上,扫下了一片灰尘,如果有可能,墨笛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见证。
然而,就在她擦拭完毕打算离开的时候,却惊奇的发现“好朋友”几个字后,似乎还有一道浅浅的破折号,由于用力太过轻柔,不仔细观察根本就不会被发现。
顺着这根长长的破折号,桌面下,墨笛艰难的移动着,如果不是她的身形原本就瘦削,接下来的秘密她很有可能一辈子也发现不了。
破折号终是在桌角处戛然而止,墨笛攥着袖口,扫下了一层浮灰,洋洋洒洒的落进了她的眼鼻里,呛得墨笛直打喷嚏,泪花肆意。
即便如此,她仍旧迫切的想要搞清楚,就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的难民一般,充满了对清水的渴望。
双手皆沾染了灰尘,墨笛不敢用手揉眼睛,只能等待眼球渐渐适应了,再扬起脖子,努力向上望去。
黄昏的幽暗早已接近尾声,那几个小字亦如之前的破折号一般,羸弱无力,墨笛半眯起眼睛,末了终是将那几个字收进了眼底——“陆青诗与郑宪明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