碍于她的身份，人们嘴上不提，但背地里的窃窃私语，却一直不绝于耳。

“怎么，我说错了吗？真不知道江家是做了什么缺德事，把她这个不祥人招进了家门。”

江程煜看向母亲的眼波里，闪动着柔情，可嘴上，偏偏像是最无情的刀剑，句句戳在范瑶的心尖上，疼得她都快哭了出来。

范瑶的面色像是历经了大劫般，整张脸湿漉漉的，像是刚被人从池塘里打捞出来，但神志上却是无比清醒。

缓步走到江程煜的面前，几乎对他是一字一顿道。

“看在永兰的面子上，我暂时不跟你计较！”

话音刚落，原本咳嗽到要窒息的梁永兰，周身泛起一股来自深潭的寒意。

之前曾暗地里称呼范瑶为“不祥人”的几个妇人，如今是何下场，她至今历历在目。

“呵，还真是感谢您高抬贵手了。”

江程煜没有理会范瑶，任由她弯腰拾起跌落在他脚边的玻璃碎片。

“是肺部发生了病变吗？”

眼尖的江程煜，根本不需要多加分析，单单通过几个细节，便做出了基础的判断。

梁永兰点点头，算是默认。

“还真是可笑，您可向来不吸烟的。”

江程煜此时，特别想抽出一根雪茄，狠狠的吸上几口，来缓解抑郁的情绪。

“是啊，就像是不喝酒的人，往往还会得通风呢。”

梁永兰浅笑，纤细的手指却在不经意，抓紧了被单。

这个小细节，刚好被站起身来的范瑶看在眼里，晶莹的碎玻璃杯，攥在她的手心里。

直到割破了整个掌心。

永兰，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看过医生了？只是吃药怎么可以，实在坚持不住，就去住院吧。”

江程煜说着，已经坐在了母亲的床头。

自从墨笛出事以来，对待梁永兰，他都是尽可能的回避。

一看到她那满是春风的笑脸，他就会回想起墨笛在古堡时，所历经的磨难。

对母亲的怨恨，便会更深上几分。

可此时，再望向这张憔悴的脸颊。

却再也怨恨不起来。

毕竟，看样子，留给他们母子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可不行，你才刚刚接手江氏，这个时候传了出去，会对股价有影响的。”

儿子的赤诚，梁永兰受进眼底，她这辈子大部分的时间里，都会在对过去的仇恨中。

生下江程煜算是个意外。

恰是这个令她不那么珍惜的意外，却在她最后的时光里。

带给了梁永兰，最多的感动与意外。

范瑶痴痴的望着梁永兰，此时的她，像是圣母般，一层模糊到变焦的光环，打在她的头顶上。

使得梁永兰原本就白皙的脸蛋，显得越发的有光泽。

永兰，如果你走的时候，还舍不得程煜，那我一定亲手送他下去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