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方士华是方达的骄傲，亦是扎进他心底的一根刺。

可无论他有多么穷凶极恶，做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但该还的，早就随着高位截瘫的病床上，躺着的一具形同枯槁的植物人还清了啊。

这便是世俗，对于弱者毫无原则的偏袒。

曾几何时，方达也是如此认为的。

直到江程煜毫不留情的告诉他，无论方士华此刻承担的是何种痛苦，迎接他的，终将是一场无情的审判。

执掌杀戮弯刀的行刑人，便是眼前这个毫无人性的英俊男人。

倨傲的江程煜，在提起他们父子的时候，那种无视的神情，就像是谈到一堆烂泥一般。

避之不及，连垃圾都不如。

“你、你要对士华做什么？”

渐渐的，从江程煜忽明忽暗的眼底，方达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

“呵呵，谢谢你告诉我关于刘秘书的事情。”

从方达的视角望去，江程煜修长笔直的身影，邪魅眼神中充满着对猎物的渴望以及势在必得。

更为不巧的是，按照此刻的形势看来，他们父子应该就是被江程煜看上眼的猎物。

苍老浑浊的眼球，爆发出深深的执念与不甘。

对上江程煜的寒眸，电光火石间，便了然了对方的心思。

“他曾经所做的腌臜事，如今正在城南医院2408号病房重新上演。啧啧，你需要观看现场直播吗？”

修长的手指，掏出一部过时已久的智能手机。

于江程煜而言，自是能够负担的起时下最新最潮的电子设备，单看他每年给文小川的投资，便能包下半个硅谷的实验室。

然而，日新月异的科技，却始终与他无缘。

念旧，是赵景恒冠给他最直接的一个标签。

画质虽不清晰，但从室内的布局来看，正是方士华所处的病房。

“你！你比士华还没有人性！他都已经丧失活动能力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放过？寒冬午夜疯狂行驶的车辆，再撞击到刘秘书脆弱的身子的时候，有考虑放过她吗！”

江程煜沉沉的阖上眼，他的脑袋里满是小刘阿姨的音容相貌。

一束订制版的深灰色花圈，是他在送她最后一程时，聊表伤痛的礼物。

可谁知道，原来在这场看似普通的车祸背后，是两个恩怨纠缠的男女，上演的一出复仇悲剧。

若不是方达的抱怨，江程煜根本无法想象出，当晚被方士华祸害后的小刘秘书，一直隐匿在江氏大门的阴影处，久久不肯离去。

为的就是等待洽谈好条件的方氏父子，前脚刚踏出江氏的最后一级台阶，轻巧的如同受伤的猫儿一般的女子，后脚便主动出击。

集结了她往后余生都不会再用到的力量，奋力的与强壮的方士华扭做一团，死死箍上抱紧那身强壮，直到深夜狂欢的富二代，驾驶着心爱的跑车，疾驰而过的时候……

“哎，真是可惜，当时没了的人，本就应该是方士华，却不想为了与仇人共赴黄泉，小刘秘书居然不惜让自己先撞向跑车。”

江程煜收回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上安静的男人。

与几年前的印象不同，由于长时间的没有主动进食过，他的两颊深陷，突出的眼眶略微有些发暗发灰。

如果不是他曾经做过如此龌龊的丑事，任是谁也不忍心对如此没有抵抗能力的他下去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