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皇,您不能走。”王嬷嬷皱眉,“现在凤云蠢蠢欲动,她向来多疑,万一被她察觉了什么,只怕事情有变。”
“嬷嬷,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唐曼匆匆的换了一身夜行装,心中不停地骂道。
宗海宁那个傻子。
十足的大傻子。
他出事了的消息令唐曼心中慌乱一片,他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带上暗卫,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王嬷嬷知道阻拦不了唐曼,心中叹息了一声,叮嘱道。
暗夜中。
唐曼带着十个暗卫,一行人快马加鞭的向唐朝赶过去,几乎每到一个驿站唐曼等人都要换一次马屁,然后继续狂奔而去,唐曼丝毫不敢耽搁,生怕自己晚了一步就会只看到海宁的......
不。
这个信念一直支撑着唐曼在马背上狂奔了两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日落的时候唐曼赶到了丞相府,没有想到却扑了一个空,赵安惊喜的看着唐曼,告诉她少爷并不在相府。
唐曼心中急的想骂娘,想了片刻,唐曼急速的冲回唐府,顾不得汪伯蓉娘等人惊异的眸光,一脚踹开了西厢的门。
屋中有人。
唐曼与那人布满红血丝的眸子四目相对,两人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自打唐曼离开之后,宗海宁时不时的抱着匣子回到他们曾经住过的西厢,也只有在这个地方,宗海宁浑身紧绷的弦才能有一刻的放松,才能安心的睡上一会儿。
对于宗海宁夜夜爬墙的行为,汪正德曾经象征似的阻挡过几次,但是实在耐不住宗海宁的一身高超的武艺全部用在爬墙上了,简直是防不胜防,最后汪正德也懒得说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那么过去了。
一声踹门的声音令宗海宁浑身一震,惊醒过来,转过头,却对上了一张曾经在梦里出现过千百次的面孔,宗海宁颤抖着嘴唇,颤声道,“曼曼,是你吗?”
宗海宁一双幽深的眸子中闪过不敢置信,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儿并没有消失,宗海宁激动地站起身,毫不犹豫的放开怀中紧紧抱着的银票匣子,走上前,按住唐曼的肩膀,“曼曼,真的是你回来了?”
唐曼震惊的看着面前憔悴的宗海宁。
曾经的翩翩贵公子的形象早就不在了,粗粝的胡茬好似很久没有修理过了,幽深的眸中布满了红血丝,漆黑的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眼下的阴影昭示着主人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唐曼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宗海宁的形象。
唐曼猛地反应过来,随即而来的满心的炙热的怒火,唐曼狠狠地扇了宗海宁一个巴掌,将宗海宁的俊脸打的侧到一边,咬牙切齿的问道,“为什么?你他娘的是不是不想活了?”
唐曼已经服用过龙御西的丹药,再加上金凤台上的洗礼,受了大祭司不少的内力,早已今非昔比,力道不容小觑,一巴掌打了下去宗海宁的脸顿时红肿起来,在他苍白的脸上异常的明显。
宗海宁却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眼睛都没眨一下,惊喜的攥着唐曼的手,“曼曼,真的是你吗?是不是我还在做梦?是不是梦还没有醒,我真的不想醒过来了,梦中的你没有这么真实。”
宗海宁哽咽了,一双瘦的指骨分明的手小心翼翼的探上唐曼的面颊和眉心,看着唐曼眉心那个朱红耀目的火焰,声音落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小声说道,“是我在做梦,我的曼曼没有这个,没有的。”
声音落寞的令人心碎。
唐曼咬牙切齿,恨恨的抬手又给了宗海宁一个耳光,“现在真实了没有?”
宗海宁眨了眨眼睛,暗淡的双眸突然闪出惊喜晶亮的光芒,握着唐曼手的力气不减反增,“真实了。”
“为什么这么做?”唐曼恨不得狠狠地抽宗海宁那张无辜而懵懂的脸,“出息了,你贪了这么多银两,你不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
唐曼都要气死了。
无辜个屁!
懵懂个屁!
谁见过无辜的人不声不响的做出这么一大摊子事?可能立场不同,她现在心境已经起了变化,很多时候考虑事情是从圣皇的角度去考虑,别说皇上那么强势的帝王,如果是她,手下出了这么个只要钱不要脸的巨贪,她tmd也想狠狠的收拾,扒皮抽筋都不为过。
宗海宁沉默了。
眼中闪过唐曼不懂得哀伤和痛苦,可怜兮兮的看着唐曼,眸中有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但是还是被唐曼捕捉到了。
唐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反手拉过宗海宁的手腕,“跟我走。”
宗海宁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的看着唐曼,“曼曼,我不明白,你说清楚好不好?”
曼曼是要与自己和好么?
“你还敢说你不懂?我说你处理好事情跟着我走。”唐曼蓦地提高声线,声音中有着愤怒。
宗海宁这个疯子,他还敢说他不懂,他冒着杀头的危险,彻头彻尾的当了一把大贪官,不就是赌他在她心中的分量吗?
行。
他赌赢了,她承认,她输不起这个以生命为赌注的赌局,她害怕。
宗海宁突然之间眼眶满是泪水,祈求的看着唐曼,颤抖着嘴唇,“曼曼,你说清楚好不好?你是什么意思?跟你走......”
宗海宁颤着声音顿了一顿,“是你还要我的意思吗?求求你告诉我,不要再这么不明不白的让我猜、让我想,我想不明白了,如果你不再要我了,你就走了,留我在义朝自生自灭吧,曼曼,不管以后结果如何,只要你不忘记我。”
“放屁。”唐曼气的怒骂,“结果如何?结果就是你一定会被皇上给砍了脑袋,宗海宁,我还是不明白,你这样到底是为什么什么啊?你缺钱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你堂堂的左相会缺钱吗?”
“曼曼。”宗海宁猛地抱住唐曼,高大的身子颤抖着,急切地说道,“曼曼,我等不及了,是我害的你损失了那么多银两,是我害了孩子,我会偿还给你的,可是那么多银子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赚到,我真的等不及了,曼曼,我真的害怕失去你。”
唐曼气的恨不得用火烧了他,满腔的怒火对着宗海宁就喷,“宗海宁,老娘tmd就缺你那点钱?老娘就是穷的去要饭,也tmd不要你那些用命换来的钱?”
唐曼气得浑身颤抖,指着宗海宁,压抑着声音中的怒气,“马上跟我回丞相府,处理好账本跟我一起回秦朝。”
宗海宁不确定的小声问道,“曼曼,你这是原谅为夫了吗?”
“原谅了。”唐曼气的大喊,甩了袖子率先走出西厢,匆忙的和汪正德蓉娘还有唐段氏打了一声招呼之后,马上去了丞相府。
宗海宁喜极而泣,泪水就那么无声的流了出来。
他赌对了。
曼曼果然是在乎着他的。
这一路,所承受的酸甜苦辣瞬间袭上心头,也正是因为如此,来之不易的原谅才更显的弥足珍贵。
直到唐曼第二声叫宗海宁,宗海宁才如梦初醒,满脸笑容的紧紧抱着装着银票的匣子跟上了唐曼的脚步,满脸幸福的挽起了唐曼的手,唐曼瞥了两人教缠的十指,没有说话,默认了。
这下宗海宁心中更有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