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希睿没想到,被陌希辰藏起来的云歌会在此时出现。大战在即,他本就有些烦躁,云歌归来,着实让他措手不及。
已然知道了云歌就是钟宝青,陌希睿尴尬地站在那里,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咳咳。”江城是个有眼界的,见此情景,立刻拱手说道:“皇上,皇上有事要谈,臣等就先回营帐了。”
江硕粗眉一挑,想要说什么,被江北捂住嘴巴,三个人急冲冲地逃出了营帐。
一瞬间,营帐里只剩下云歌和陌希睿两人。
陌希睿真的不知道,是否该责罚江城的自作主张了。
“云歌拜见皇上,吾皇万岁。”
云歌缓缓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掀眸,陌希睿依旧眼神深邃地看着她。
云歌也不再拘礼,微笑着站起身来。
“皇上定然奇怪,为何云歌会在此时出现。云歌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于情于理,云歌都不该逃避责任。便冒着被人追杀的危险,来了。”
长时间的安静之后,云歌又补充道:“皇上,想要如何处置罪奴,罪奴都可以接受。”
陌希睿走近,忽地捏起她的下巴。
“所以,再次见到朕,你已经忘记了过去?”陌希睿又自行回答:“不,你不会。宝青,我太了解你,你才不会这样轻易地放过朕。朕为了你如此大动干戈,你心里一定是在欢呼雀跃的吧。”
“皇上在说什么,云歌听不懂。”
“听不懂!”陌希睿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些:“钟宝青,终究是我错看了你。你所谓的以民为天,你口中那些大义,不过只是你蒙蔽朕的手段而已。若你真的那么在乎天下百姓,怎会放任穆沧溟导演这场战役?钟宝青,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是要朕输了穆沧溟吗?是要朕将这万里江山,拱手让给那个只会骑马涉猎的莽夫?!”
云歌的下巴很疼,就如同那日,陌希睿在飞林殿中污蔑她一般。这么长时间,经历过生死,他依旧要将所有的罪名,强加在她的头上。似乎只有这样做,他才能得到解脱似的。
可是她呢?她的名誉,她身上的罪名,要如何处置?
“皇上,云歌没有任何目的。”
“不,你不是云歌,你是钟宝青!”
陌希睿捏住云歌的双肩,这样近的距离,他完全看进了她的眸子里。
就是这种感觉,这正是钟宝青那种坚毅的目光。
他为何到现在才发现。
为何,在端国之时,他没有看出端倪。
分明那么思念,分明那么痛苦,为什么,她站在他的面前,他都没有任何察觉。
“你是朕的宝青,你是朕的钟妃。”
看着陌希睿复杂的目光,云歌真的想要大笑。
若她是他的女人,若他将她视作他的女人,父亲又怎会惨死在城墙之外。
从他决定杀了钟奎山的那一日起,他们的情谊,便已经断了。
“皇上,您是太劳累了。云歌只是云歌,不是其他什么人。哦,钟妃,云歌对此人倒是有些记忆。听闻,皇上斩杀了钟家上下百口的人头,还将她的父亲尸首悬挂在城楼之上,以儆效尤。那位钟妃,更是惨死在她的绮绣宫。一家人,都悲惨至极。皇上这是怎么,难道,皇上已然后悔了吗?可是皇上该知道,这世上不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做过的事情,更不会因为皇上的悔过而有任何改变。”
云歌的话,让陌希睿冷静了下来。
“对,没错,你说的没错。”
他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云歌的淡漠,让他满腹的话语全部咽了回去。
“虽然这话是多余的,不过,朕还是想要对朕的钟妃说一句,朕辜负了她。这样的结局,本不是朕心中所想。这一切,都不在朕的预料之内。”
“那么,皇上打算怎样呢?”
“我没有想要杀死钟奎山,更不想牵连到宝青。我只是想要将那份兵权收到自己的手中,仅此而已。”
“若不死,也是充军流放。若是流放,还不如以死明志。皇上,您的计划,和杀死他有什么区别。”
陌希睿的手紧紧攥起。
他看着她,隐忍地问:“的确是朕对不起她,可是她呢?朕是天子,她又几时将朕当成天之骄子?在她的眼中,朕就算再尊贵,也比不过她的家人,比不过她从小一同长大的玩伴。她又何时将朕放在眼里过?!”
云歌忍不住冷笑:“皇上总是能够找到理由的。现在,云歌就站在这里。云歌是引发三国之乱的罪魁祸首,不知,皇上会如何处置云歌呢?”
陌希睿冷哧:“自然是处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承认你就是钟宝青。”
陌希睿坚定地说:“我不管你是如何从钟宝青变成云歌,更不在乎你这段时间都在密谋什么。若你是朕的宝青,这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你仍旧是钟妃,那绮绣宫,仍旧为你打开。”
云歌不屑地说道:“呵呵,绮绣宫?那个冷宫吗?皇上觉得,云歌会为了那一隅监牢,而放弃现在的自由吗?云歌就是云歌,不是其他的人,更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云歌曾是端国之奴,现在,则是冥国的王后。皇上不是想赢得这场战役吗?何不将云歌推到战场之前,或许,冥王会为了我,放弃抵抗呢。”
“还在狡辩!”
陌希睿指着他,胸口也在不平静地浮动。
他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