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洛总裁的好意,不过,我现在并没有跳槽的打算。”他用了公事公办的口吻,“抱歉,还有事,先走了。”
是多大的心结,才能让一个儿子,以这样冷漠的语气,跟自己的父亲说话?!
后来,过了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洛云川并没有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
他的心里话是:总有一天,我要重回洛氏,不过,是以吞并的方式。
我被他牵着手,慢慢往前走,忍不住回头去看洛言庆,他满头灰白色的头发,看着扎心。
心疼他三秒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可笑。一个地上爬的蝼蚁,去心疼高高在上的皇帝,是不是心操得太宽了点儿?
然而,我们才走出去两步,却听到洛言庆又开口说话:“最近,‘暗格’又开始活动了。你自己小心点。”
洛言庆说完,像个欧洲中世纪的绅士一样,慢慢起身,如果有一顶小礼帽,他一定会慢腾腾地戴上,然后带着沉重的心情,走出这间酒店。
可惜,他没有小礼帽,所以,不能做真正的绅士。
路过我身边时,他看都没看我一眼,就说:“我和云川的妈妈,都不可能答应你们的婚事。你自己早作打算。”
这句话,说给我听,同时,也说给洛云川听。
洛言庆走后,洛云川变得极其沉默。
一整个晚上,都没听他说一句话,一回到腾龙苑,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这家伙,是不是今天白天,已经把一整天的话,给说尽了?
难得空闲,我先是给沈梦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撕了她欠条的事情,让她不用再为还钱的事发愁。
她似乎一直情绪不高,我追问她发生什么事时,她只是淡淡地叹了口气,说,没什么。只是高杨就要出院了,又要每天都看到他,所以觉得心烦。
说实话,我很替沈梦担心。
“你一定不能嫁给他,他已经心理变态了。”我说。
沈梦却说:“苏米,不要担心我,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如果他还不知足,敢欺负我,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挂断电话后,我替沈梦沉默了好一会儿。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虽然,明知道前方荆棘丛生,可是,背后有洪水猛兽,便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走,直到,两只脚都被荆棘丛割得鲜血淋漓。
收起手机,没事做了,我就跑去厨房炖了一盅燕窝,还是上次叶丞送的那批。
端着燕窝,送到洛云川的书房,却发现他已经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我轻手轻脚地,把燕窝放在书桌的一角,准备绕到他背后,去帮他披一件衣服。
他侧脸,趴在桌子上睡着,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的侧颜都是那样完美。
脸颊下方,压着一本书。
我的目光从书页上扫过时,突然就呆住了。
那书上,有几点湿湿的地方,那样子,像极了……泪痕?!
在我这样想的同时,心中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冷笑:开什么玩笑,洛云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哭?!
我小心翼翼地把书页折过来,看到封面上写着《龙家沟县志》。
龙家沟?书上有标注,说它是西安一个不知名的小县城,具体的情况,被洛云川压着,就看不太清楚了。
不过,沾着泪痕的书页上,却有了“龙宅”两个字。
龙?
我猛地想起,之前在医院跟洛言庆争吵的时候,洛云川曾经问他,自己改姓“龙”可好?
他吗妈姓龙。
是不是,和这个“龙家沟”、“龙宅”,有着某种化不开的关系?
我正疑惑不解时,却听见,客厅里传来一串高跟鞋的脚步声,同时,还有一阵细微的骚动。
来不及开门去观察情况,高跟鞋的主人,就已经“咯噔咯噔”地走进房间了。
“云川,我听说你,又惹你父亲生气了?”龙梅大声质问,可是,看到洛云川趴在书桌上睡着的时候,立刻就收住了声。
沉默了一瞬过后,她转头,用气声质问我:“你是怎么照顾云川的?不懂怎么照顾人,就趁早滚蛋!”
她心疼地走过来,拿起我没来得及给洛云川披上的西装外套,就给他披上了。
而,洛云川太累了,自始至终,都没有被惊醒。
龙梅瞥了我一眼,低声说:“你出来,有话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