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川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去。

“该死！”他蓦地攥紧了拳头，才刚走进别墅大门，就转身要往别墅外走，“所有人，都跟我去找阿彪。我的人，一个都不许出事。”

别墅大门口，忽然停下一辆银白色的越野车。

叶丞从车里走下来，大步流星地走到洛云川面前，急切地说了一句：“不许再动用‘暗格’，用得越多，就暴露得越快。”

洛云川眼中寒光一闪：“我的人失踪了30个小时，你却让我关心自己暴露不暴露？！”

“洛云川，你冷静一点！”叶丞也毫不示弱，站得离洛云川又近了几分，“我们再去审一审那个家伙，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那个家伙，还没死透吗？”洛云川眸色阴沉，突然把叶丞拉到一边，似乎有什么话，不能让我听到。

他们耳语了一番后，洛云川走过来，抱了我一下，交代说：“安心睡觉，我会留人保护你。”

说完，转身要和叶丞一起走，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他回头，疑惑地看着我，以为我是在挽留他，抿唇说道：“苏米，阿彪跟我这么久，我不能不管他。”

我摇摇头：“不是要留你，而是，请你带我一起去。黑大个儿一直跟着我，他的失踪，一定跟我有关系，对吗？！”

从洛云川和叶丞的对话中，我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

那个还没死透的家伙，我知道是谁！

洛云川眸色暗了暗，伸手摸摸我的头发：“你确定要去？”

“如果你不怕我再跑出去惹事，就放我在家里好了。”我抬头望着洛云川的眼睛，算是回答，也算是威胁。

沉默了许久后，洛云川说：“好，我带你去。你也该撒掉怨气！”

就这样，我和洛云川，一起坐进了叶丞的车子，一路，朝比腾龙苑更加偏远的郊外驶去。

路上，我又接到了曾苗儿的电话。

她说，她已经回国了，而且，她警察局长的爸爸，已经安排了人，开始搜查司徒佑宁的下落。

“苏米，你跟我说实话，佑宁哥的失踪，是不是跟你有关系？他回到家，跟伯父伯母摊牌，说他现在就要娶你为妻。大吵了一架跑出门后，他就失踪了，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的语气很焦急，从听筒里，我还听到了警笛声。

娶我为妻？真是讽刺！

我心里一片冰凉，声音比心更凉：“曾苗儿，你会跟强女干犯私奔吗？”

“你说什么？强女干犯？”曾苗儿的声音，几乎在发抖，“这不可能，我佑宁哥绝对不可能……”

我无意与她争论，在发生那样的事情之前，如果别人这样诋毁司徒佑宁，我也会跟他拼命。

我只能说：“天使都在天上，而，魔鬼在人间。”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洛云川伸手，将我揽进怀中，即便是藉由着他身体的温度，我还是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那间凌乱的宾馆房间，再度冲开记忆的闸门，占据了我所有的脑细胞。

我的耳边，全都是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

车子驶过一片荒芜的田野，最后，驶进了一间生猪加工厂。

深夜，加工厂停止了运作，整个厂区都黑漆漆的。

我随着洛云川，走进了一间车间，两侧滑轨的铁钩上，密密麻麻地倒吊着的，全都是开膛破肚、挖空了内脏的猪。

整个车间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道，画面惊悚诡异。

洛云川揽着我的肩膀，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车间的尽头，是一间冷冻仓库，两名保镖守在门口。

“把他弄出来。”叶丞吩咐道。

保镖“哗啦”一下，打开了冷冻仓的大门，白色的雾气，瞬时从仓库里冒了出来，四周的温度，一下子低了五六度。

洛云川脱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脚步轻移，将我挡在身后。

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设想了一百种血淋淋的场景。而，眼前的景象，却仍然只能用“触目惊心”四个字来形容。

我看到一个不着寸缕，头发和眉毛都结满了冰霜、浑身都冻得发青的男人，被从冷冻仓里拎出来，扔到了地上。

“盖住那个脏东西。”叶丞发话，立刻就有保镖拎来一只破麻袋，盖在了那人胯间。

他双手环抱住身子，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团儿，冷得不停地颤抖。

就像是一根冻硬了的冰棍儿，所有的关节都不能动了，而在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却忽然掀了掀眼皮。

他唇角的弧度斜向上，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的唇角，在笑？

这个表情，让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有恶魔，才会对着自己加害的人露出这样的笑容吧？

不过，转瞬，我又想起《泰坦尼克号》里提到过的一个现象，那些被冻死的人，唇角都是微微勾起，流露出笑容。

那么，他到底属于哪一种情况？

“苏……苏米，你……来……嫁我……啦？”他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大，近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