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欧美电影里的大片儿一样,两辆车紧贴着,小轿车挤着大货车,一起撞进了路边的树林里。
直到大货车“砰”得一声翻倒在地,我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仇总,仇总!”有人大叫着,跑向树林。
而我,也在那辆银白色轿车冲出来的第一眼,就认出来,它是仇易的车!
回过神来,我的脑海中,像是“噼里啪啦”得燃放了无数烟花,只觉得眼前火光一片。
强烈的震撼,让我无法言说,完全哭得像个傻子一样,直冲着树林跑了过去。
身后,一群保镖跟着我,一起往那儿跑。
因为摩擦力太强,小轿车的副驾门,已经全部磨掉了,半边车厢被压扁。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钢铁摩擦后的电焊味道。
驾驶座上,安全气囊完全打开,此时,仇易一动不动地趴在气囊上,生死不知。
“救人,快救人!快叫救护车!”我大声命令保镖,完全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惧。
我还没找到妈妈,不能再失去爸爸了!就算我不喜欢他,可是,只要有他在,我在这个世界上,还算是有亲人呀!
我深知,不能随便挪动重伤病人的位置。
当白色的安全气囊上,开始一滴一滴往下滴血的时候,我的心,在嗓子眼儿里,忘记了跳动。
“醒醒,你醒醒啊!”我站在车边,不停地喊他的名字,求他醒过来看我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救护车赶到,他的手指才动了一下。
我屏息凝视地看着他,天知道,我在害怕,怕得都快疯掉了。
仇易似乎醒了,头部轻轻动了一下,很艰难地转向我。他的眼睛微眯着,额头上破了一个洞,鲜血留下来,糊住了眼睛。
“女儿……”他已经完全没有力气说话了,声音低到几乎听不到,我凑得极近,才听到他说,“那个女人……不是……你……的妈妈,对……对不起!”
这一刻,泪水狂泻而下!
……
浑身冰凉地守在手术室门口,手术整整进行了五个小时,手术室门口的灯才熄灭。
仇易被推出来的时候,口鼻上盖着氧气罩,脸色惨白如纸。
油嘴滑舌的一张嘴,此时,紧紧闭着,再也没办法去骗女孩子了。
看到他这个样子,我真得很怕,我怕他会死,也怕他会跟赵月阿姨一样,一直昏迷,再也不会看着我,告诉我说,他是我爸爸。
医生说,他体外伤情不重,内脏器官受了不小的冲击,几乎全部移位。其中,受伤最重的,就是他的肾。
“苏小姐,你知不知道,病人本身就是肾衰竭?”医生问我。
我点点头,这一点我确实知道。
“经过这一次撞击,肾脏开始出现破裂的迹象,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好。”我点头。
“苏小姐,仇先生手术过程中,有过暂时的清醒。他拖我跟你带句话。”医生摘下脱下手术服,一字一句跟我说,“他说,他不是个好爸爸,求你能原谅他。如果这一次,他下不了手术台,也希望,以后每年的忌日,你能去墓前看看他。”
“……好。”我强忍着泪水,心中那堵冰冷的墙,瞬间崩塌。
“苏小姐。”医生有些欲言又止,“出于个人的立场,有些话,我想跟你说。我不知道你们父女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不过,父女没有隔夜仇,我也听说,仇先生是为了救你,才出的车祸。一个拿命救你的父亲,一定是真心爱你,我觉得,不管怎样,你都应该原谅他。”
“……哦。”
原谅吗?不原谅吗?
在他为了救我,冲上大货车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守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外,一直到天亮。
总感觉,他躺着的时候,比站着的时候,要瘦很多。
什么演艺公司老板,豪门女婿,多金花心……到了最后,也是一个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小老头儿而已。
而我对他,也再恨不起来了。
天亮以后,厉文珊和厉焱赶来。
厉文珊隔着窗户,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仇易,目光就落在我身上:“苏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能问出这句话,显然,她并不知道我和仇易的关系。
厉焱站在母亲身后,神情狡黠地冲着我笑。
我站起身,礼貌地跟厉文珊说:“仇总是为了救我,才遭遇了车祸。对不起。”
既然仇易没有跟她提起我们的关系,就必然有他自己的考虑。他上门女婿的身份,在厉家,多少都有些尴尬,所以,他不说,我自然也不会跟厉文珊说。
厉文珊愣了一下:“我听说,我们家老仇,是不顾生命地,冲破护栏撞向那辆大货车。如果说,能这么不要命地救你,那么,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