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我离开得太久了,让你忘记你自己是谁的人了?”他居高临下地逼视着我,目光,慢慢地落在了我的唇上。
我心里一惊,脸腾得就红了,寄生说:“我爸爸在这儿,你别乱来。”
“爸爸?”洛云川挑眉看着我,眼中,掠过一抹戏谑,“我才几天没回来,你爸爸都认上了?而你这个爸爸,却偏偏要你一颗肾?!”
我蓦地抬头看向他,他的父母,我总是忍气吞声,以最高的礼遇对待。可是,现在我有爸爸了,他却这么不屑?
心中的天平,瞬间倾覆了。
火气顺着脊柱就蹿到了头顶:“洛云川,你想走你就走,想回来你就回来。我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究竟知道多少?我昨天差点被车幢死!你在哪里?是他救了我!拿命救的!他是我爸爸,要我一颗肾怎么了?如果没有他,别说一颗肾了,现在浑身上下,所有的器官,都已经变成肉泥了!就连牙齿、骨头,你都找不到!”
我生气地大声说,洛云川的眸色暗了暗,眼中闪过一阵后怕的神色,不过,也只是一瞬,就恢复了平淡。
“咳咳。”病床上的仇易,咳嗽两声,洛云川这才松开我,转身,朝他看去。
“洛总,你别误会。我没有跟女儿要肾的意思,她是我亲生女儿,我哪里舍得在她身上动刀子?”仇易艰难地坐起身,我赶紧走过去,拿了一个枕头,帮他靠在后背上。
“哦?是吗?”洛云川挑眉,“她要去跟医生谈配型的时候,我可没见你说一个‘不’字。”
“洛总,您别忘了,我是个伤员。您出现的速度,远比我说话的速度,要快啊!”仇易平静地看着洛云川,“您到底在怀疑什么?”
“你现在说话的速度,倒是不慢。”洛云川的一双眸子,如鹰一般,紧紧盯着仇易。唇角微微抿紧,余光若有似无地打量着我。
仇易的脸色都白了,半晌之后,才微微一笑。
“没错,我确实有我的私心。”仇易突然华锋一转,把我都吓了一跳,蓦地抬眼看向他。
洛云川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波澜。
“我承认,我想让女儿去做配型。”仇易说,我吃惊不小,刚想张嘴问为什么,他却手心向下压了压,示意我不要说话。
“洛总可能不知道,想要捐献器官,必须是亲属关系才行。如果女儿想要给我捐献器官,就得先满足一个条件,那就是,她的名字,一定要到我的户口本上。”仇易慈爱地看向我,“如果没有配型结果,你应该知道,厉家是不会同意让你认我的。”
说着,他就再也抑制不住情绪,强装出来的微笑,在一瞬间土崩瓦解,剩下的,只有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他想通过配型成功,而器官移植又必须走户口程序这一点,逼迫厉文珊,同意把我的户口,安在他们家户口本上。
“我欠了你那么多,总想着,能有机会弥补。女儿,你相信我,我没有打算要你的肾,可是,我是想如果我撑不住这几个月,真得死了,也能留点遗产给你。”
仇易说得我心肝儿都跟着疼,眼泪就冒出来了,抬眸,冷冰冰地看向洛云川:“听清楚了?”
洛云川阴鸷的面容上,突然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意:“苏米的名字,只会安在我洛云川的户口本上。”
“洛云川!”仇易都哭了,他还说风凉话,我忍不住开口喝止他。
他目光一转,对上我气呼呼的眼神,挑眉问我:“我是不是阻止不了你为他捐肾?”
我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点头。
“他是我的爸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洛云川,我不想以后的几十年里,都背负着后悔和遗憾生活。”我说。
洛云川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的神情,叹了口气,忽然就走过来,大手抬起,就轻轻压在了我头顶。
“既然你这么坚决,我就只提一个条件。”他声音柔柔的,就像是在哄孩子。
“你说吧。”这是要同意了?
其实,每次洛云川为我让步的时候,我都有些心疼他。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却在我这里,让了步!
气愤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我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了。
随后,就见他定定地看向仇易,一字一句地开口说道:“如果必须做配型,就让厉焱和苏米一起做。都是你的孩子,没有理由只让一个人付出。”
我完全没有想到,他提的竟是这样一个条件。
仇易也惊到了,圆睁着眼睛看向洛云川,张着嘴巴,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提出条件后,洛云川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拽出病房。
“你要带我去哪里?”他走得很快,我只能踉踉跄跄地跟在他身后,一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他同样强势地拉出了红夜。
“带你去见一个人。”洛云川头也不回地说。
而后,他就亲自开车,把我带到了刑警队。
“刑警队?来这里做什么?”我有些莫名,不过,突然想到,洛云川一直在帮我找百合的事情。
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