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是呜呜咽咽的一阵不清楚的话。
我抬头,疑惑地跟磊子对视:“你听清楚他说什么了吗?”
磊子的眉头,拧成了麻花,不确定地回答我说:“好像说的是,‘跑’?!”
跑?!
什么意思?
是让我帮他逃跑,还是,让我跑?
我正在琢磨,一个“跑”字到底有几层含义时,后脑猛地一阵剧痛,紧接着,就晕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在仇易给我准备的卧室里。
不过,跟昨天不同的是,此时,卧室里面到处都贴满了黄色的符,一个身穿玄色道袍的老道,此时,正挥舞着一把桃木剑,在房间里步法滑稽地舞动。
一边舞动,一边嘴里还念念有词,说着我听不懂的咒语。
仇易就站在门边,一脸信任地看着道士。
我想坐起身来,可是,刚一动,后脑就一阵猛烈地剧痛。眼前一阵阵发黑,我一只手支撑着身子,一只手伸手去摸后脑勺,那里有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不能碰,一碰就疼得倒吸冷气。
我想着说,半支着身子缓一缓,等缓过来了,就起床。
然而,我这边正缓着,那道士却突然一口符水喷在我脸上,把我浇了个通透。
我眼前一黑,又跌回了枕头上。
“无量寿佛。”他做了一个收功的手势,拿捏着出家人的腔调,跟我说,“小姐,您身上的邪魅已去。再休息几日,身体定能康复。”
额……这个人是从古代穿过来的吗?
我真想也一口水喷他脸上去,不过,仇易却特别信任他,急急忙忙走过来,递了毛巾给道士擦手:“大师,您有没有看出来,我家女儿中得是什么邪祟?要不要去寺院里烧烧香?”
寺院?
我强忍着,没笑出声来。此时,老道士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仇易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讪讪地冲着老道笑。
“烧香就不用了,邪魅已除。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只不过是个找替身的水鬼而已。”老道士没好气地把毛巾塞还给仇易。
“水鬼?”仇易惊得瞪圆了眼睛,看向我,瞬间恍然大悟,“女儿,你前几天不是刚去夏威夷潜过水?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一拍手,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从助理手上接过一个信封,交到老道士手中,又以贵宾之礼,亲自送他出门。
水鬼?!
我躺在床上,圆睁着一双眼睛,无趣地看着天花板。
就算是水鬼,也是个洋水鬼,千里迢迢地跟我回到中国?它办护照了吗?
一看那道士就是胡说八道,只能懵得了心里有鬼的人!
仇易回来后,担心地坐在我床边,看着我:“女儿,你觉得好点儿没有?刚刚那位,可是附近龙虎山青莲道观的道长,驱邪避凶的本事特别大。”
我不动声色地看着他,管他什么道长,既然磊子也能听到那声音,就说明那声音是确确实实存在的!难道,两个人一起中邪了吗?
仇易说他听不到,那么,他是真得听不到吗?
“我怎么会在床上?”我问。
仇易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今天管家去后院取东西,发现你躺在墙根儿底下。你昨天夜里,到底怎么会到后院去的呀?你到底在后院睡了多久?发现你的时候,浑身冻得冰凉冰凉的。”
“磊子呢?”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因为,我那强行要求自己对他的信任,已经动摇了。
“磊子?”仇易疑惑地看着我,“应该还在房间里睡觉吧?”
我强撑着头晕,下床,开门进了磊子房间。他并没有在房间里,被褥有些凌乱,却没有一丝余温。
“他怎么不见了?会不会,是自己出门了?”仇易疑惑地问我。
我越来越觉得,仇易是在跟我演戏。昨天,我后脑上猛地一下疼,明显是有人拿棍棒砸晕了我。后脑上的那个疙瘩,就是证据!
而,他们能砸晕我,只能说明,在他们靠近我之前,磊子就已经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防御能力。
我的第一反应,是仇易为了掩饰地下室里有人这个事实,对我们俩下了手。
可是,我没有证据,现在贸然跟他要人,肯定会被反咬一口。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了心中的担忧,跟他说:“爸爸,我有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仇易愣了一下,就突然笑得很开心:“女儿,你有什么请求,随便说,只要爸爸能做到的。自从知道你是我女儿的那一天,我就一直希望能为你做些什么,以弥补你这些年缺失的父爱。今天,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真得吗?
我也只是微笑,不动声色地看他:“我想去地下室看看。”
“什么?”仇易蓦地愣住了,“地下室有什么好看的?再说了,钥匙也不在我身上,在你阿姨身上。”
“那就请您给阿姨打个电话,请她回来一趟。这对您来说,应该不难吧?”我步步紧逼。
“你阿姨她……她出国了。”仇易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我。
“那就请个开锁匠。”我说。
仇易满脸震惊地看着我,沉默了许久,最后,终于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