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跑得了尼姑,跑不了庙(2 / 2)

欢场 文巫 2087 字 2024-03-04

摄影棚里,很多工人进进出出,正在拆卸刚搭建不久的幕墙。

我问了一个工人,才知道,剧组停工了,所以要拆卸。看来,仇易还算是守信用。

林冉只是个十八线小配角,所以,停工这么大的事情,并没有人通知她。我找到她时,她正无聊地坐在摄影棚的角落里,双目空洞地发呆。

“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坐到她身边,问她。

“本来想安安心心地把这部戏拍完,然后,就跟我爸妈回老家,以后,也再也不来海城了。”林冉脸上盖着厚厚的粉底,不过,伤痕仍旧清晰可见,她的脸上全都是失落的表情,“不过,现在看来,也不用等戏拍完了。”

我拍拍她的肩膀:“回去吧,回去,也许会幸福一些。”

海城这个地方,是最好的,也是最坏的。它就是一个不停运转的大筛子,每年,都有无数人想要冲进来,可是,每年也有无数伤痕累累的人被筛出去。

对于一些人来说,黄金满地、机遇无限的风水宝地,也许,对于另一些人而言,只能是遍地砒霜。

陪着林冉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她为以前做过的一切,郑重地跟我道歉。而我,也接受了。

化干戈为玉帛,少一个敌人,多一个朋友,这才是中国人最伟大的智慧。

“苏米,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分手之前,她突然很认真地跟我说。

我记得,她昨晚说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现在,我洗耳恭听。

“苏米,你还记得莫沫吗?”林冉说。

我当然记得莫沫,不过,我很好奇,林冉为什么也认识她?

“之前,莫沫指使一个老太太去害你,你知道背后黑手是谁吗?”林冉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眼睛,认真地说。

我心里猛地一颤,突然回忆起,在莫沫出事的前一天夜里,她在一个公用电话亭给我打电话,说是有人逼她害我。她被“黑金派对”的主办方追杀,如果我能救她,她愿意告诉我那人是谁。

对于莫沫的人品,我一万个不屑。所以,也就并没有太在意她的话。

而如今,林冉突然重提这件事,却让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是谁?”我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颤抖。

林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头,趴在我耳边,小声说:“仇易。”

虽然我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不过,林冉说他的名字时,我还是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我?理由呢?动机呢?”那时候,我和他并没有相认,而且,我根本想不出来他要害我的理由。

“他想让你坐牢。苏米,你知道,如果在牢里出意外死了的话,不会有太多人关注。”林冉说。

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我圆睁着眼睛,看着林冉,好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所以……从那个时候起……他就想要我一颗肾?!”后来的那些父女情深,那些只想跟我团聚,绝不会要我的肾的话,都是彻彻底底的谎言吗?!

虽然已经跟仇易反目,可是,知道这个真相的时候,我还是心痛得半死。

被至亲之人算计,是全天下最可悲的事情。

“苏米,你一定不要捐肾给他啊。”最后,林冉担忧地嘱咐我,“仇易他这个人,真得很恶心呀!你不知道的是,他想要的,一直都不是你一颗肾,而是……两颗!”

说到最后,林冉的眼圈儿都红了,不忍心再说下去了。

我的心,一抽一抽地疼,眼角也是阵阵生疼。

“林冉,谢谢你告诉我这一切。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真得没有勇气,再听到更多的爆料了,站起身,准备往外走。

“苏米,你真不该为了我,签下那份协议。”背后,传来林冉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想说,为了救她,为了帮程星儿,签下那样的协议,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只是,真相背后那些残酷的事实,真得让我很难接受。

不回头地往前走,才刚走了没多远,就听到背后传来林冉的惊叫声。

我心里一寒,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就看到许久未见的伍大官,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此时,正死命地拽着林冉的头发,恶狠狠地往外拖!

他最近日子应该不难过,又恢复了往日白胖的体态。左半边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不过,坍塌的骨骼和皮肤,依旧惊悚吓人。

林冉尖叫着,被他拖着往前走,一丁点儿还手的余力都没有。

四周正在忙碌的人,也都被伍大官的模样吓坏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我冲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去掰开伍大官的手指:“伍大官,你这是要干什么呀?你放开林冉!”

伍大官力气出奇地大,狰狞的脸上挂着神经质的冷笑。他用唯一的一只眼睛看向我:“苏米,你以为你是谁?我的什么事你都要管吗?她是我媳妇儿,我带她回家,有什么错?!”

“就算他是你老婆,你也不该这样对她。她是一个人呀!”我用比他更大的声音反驳回去,“再说了,你就是要你老婆去住那个肮脏的窝棚吗?”

说到那窝棚,我突然愣住了。

看他现在干干净净、白白胖胖的模样,应该已经不住那个脏窝棚了。

仇易之前说,伍大官和外婆都在他手里,那么,他现在怎么能跑出来?

“伍大官,你现在住哪里?外婆呢?”我问他。

伍大官斜着眼睛,阴冷地盯着我看了一眼:“怎么?苏米,我过上好日子了,你很惊讶是不是?!”

好日子?

就凭好吃懒做的他,和垂老的外婆,怎么可能在海城过上好日子?

我的心里有特别多的疑问,直到,他告诉我他的生活现状时,所有的疑问都化成了愤怒和不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