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了几米,洛云川就追了上来,突然从后面抱住了我。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他的下巴,搁在我的颈窝里,轻声说道,“是我太自私了,只想着,终于找到了能共度一生的人,这座庄园终于有了能够重新焕发生机的机会,却忽视了你的感受!”
“苏米,对不起。”
他的声音,疲惫里透着小心翼翼,一下子,就让我心软了下来。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习惯,本就存在很大的差别。
洛云川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却小心翼翼地跟我道歉,我忽然意识到,为了我,这个霸道的男人正在一点点改变。
“我没事,安静一会儿就好了。”我尽量收敛起心情,转过身,环住了他的腰。
后来,一直到回到叶丞家别墅后,我们就再也没有多说多余的话。
洛云川的车里,早就准备了替换的衣服。我们是换完衣服,才进了叶家庄园,所以,并没有人看出来我们有什么异常。
叶伯伯一见到洛云川,就迎上来,担忧地问他:“云川,你怎么这么冲动?在这种关键时刻,去碰顾家那个混世小魔王?!还把人家手给折断了!这下子,我看啊,你这趟英国是白来了。”
叶伯伯皱着眉头,说话抑扬顿挫,作风极其老派。
“叶伯伯,顾少怡请我们去参加他们家明天的派对。”我见洛云川抿着嘴唇不说话,立刻替他回答了一句。
在我看来,能让洛云川见上顾少怡,这件事,本身就是坏事变好事。
叶伯伯烦闷地看着我,坐到一旁的长沙发上,抽出一支雪茄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洛云川小声跟我说:“你回房间去吧,记得洗热水澡,别感冒了。”
我看叶伯伯状态很不对劲儿,就没有再多说什么,听话得上了楼。
洗过澡后,程阿姨送了一个果盘进来,一见到我,就笑得合不拢嘴。
“小苏,刚刚跟云川去他的庄园了?”她扬着眉尾,明知故问地笑着。
“嗯。”我轻轻点点头,那股莫名的忧伤感觉,仍旧在心头徘徊不去。
“我就知道,我说什么来着,云川的心又活过来了!”程阿姨说起洛云川的时候,和蔼慈祥的态度,就像是在说她的亲儿子一样。
我一边用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请程阿姨坐到沙发上,而后,又倒了杯茶给她。
“小苏,我看你的状态,好像不太好呀?出什么事了?”程阿姨是个灵光的人,只进了房间不到两分钟,就看出我不对劲儿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事情,还是不要闷在心里的好。
“阿姨,您说,我是不是不该难受?”我低声问她。
程阿姨一愣,后来,我把自己心里的那点儿事儿,全都告诉她以后,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真好呀!”
她的感慨,让我有些莫名其妙。
“阿姨,什么叫‘真好呀’?”
“小苏,你会因为这种事情而不开心,说明,你是真把云川放进心里了。我替他开心呢!”程阿姨用一种欣赏的眼神看着我,说,“如果换作是外面那些小姑娘,突然有人送她一座庄园,肯定高兴坏了。哪里还会去想,这庄园是不是本来就为自己准备的?就算能想到这一点,大多也都会装作不在意,高高兴兴地先把庄园收到手心里。”
“我不是她们。”我小声嘀咕了一声。
在红夜的那些年里,我见过很多程阿姨说的那种女人,甚至可以说,我身边的女人,几乎全是那样子。不为了钱,谁来红夜呢?
“小苏。”程阿姨突然伸过手来,附在我手上,很知心地开导我,说,“不要想那么多,人生只有那么几十年,想太多,只会把自己累坏。每个人,都不可能在生命的伊始,就知道自己的另一半是谁,不是吗?我们都会遇到很多人,谁也不可能是一张白纸。只要在这一刻,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心里只有你,就足够了。”
程阿姨以她丰富的人生阅历,开导了我。
其实,这些道理,我全都懂,可能,也真得只是缺一个人跟我说一说吧。
心情好了许多,我真诚得感谢了程阿姨,伸手,从果盘中拿出一块插着银质果叉的苹果。
“程阿姨,您呢?对可欣还满意吗?”我带着一丝调侃味道,问她,岔开了自己的话题。
一提到冯可欣,程阿姨的脸上,就笑得跟开了花似的,连声跟我称赞她的好。
我笑:“如果叶总知道您对可欣印象这么好,一定会很开心!”
程阿姨没有听出来我话外的意思,连连点头,说是啊是啊。
程阿姨走后,我一个人坐在大露台上,发了许久的呆。从这个露台的位置,刚好能够看到洛云川的那间庄园,现在,里面的灯光都熄灭了,精致的景色全都显得阴暗又萧瑟。
程阿姨说,那庄园里的灯亮了,就代表洛云川的心又活了过来。
是不是说,简瑶离开的时候,连他的生机一起都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