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被磊子往下一拽,一脚没踩稳,就跌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你们俩是哪根葱,胆儿肥啊,敢来管我的事?!”他的腮帮子上跄破了一块皮,渗出血来,“有种你们就在这待着,我现在就叫人过来,弄死你们!”
说着,胖子就掏出手机,坐在地上就准备打电话叫人。
磊子看到小女孩儿痛苦的模样,气得不行,突然飞起一脚,就踹在胖子的胸口上,直踹得胖子咳出了血。
胖子就算有再多的手下,现在都不在身边,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就算他能打那个电话,可是,在他的人到达之前,估计自己就被磊子给打死了。
他很会审时度势,也顾不得自己的车还停在这里,连滚带爬地跑了。
磊子想追,我制止了他。
君子好惹,小人难防。如果不是为了救人,死胖子那种人,我是不会去惹他的。
我简单检查了一下小女孩儿的伤势:“肋骨断了,磊子,打120。”
有一些没有客人的姑娘,挤在红夜门口,表情各异地朝门口看。
胖子走后,就有一个女人走到我身边:“苏米,既然都走了,又何必来蹚这趟浑水?!你今天能救一个人,但总不能天天守在门口救人啊?!”
我一回头,看到是以前百合手底下的玉红,后来跟过我,还不错的一个人。
不远处的红夜门口,站着一群女孩儿,有的我认识,有的很陌生,应该是我走以后才来的。
我有些失望地扫了她们一眼:“你们不相互帮助,就应该会想到,今天是她被打,明天,也有可能是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唇亡齿寒的道理,你们不会不懂。”
玉红轻咬下唇,脸上一阵羞赧,叹了口气跟我说:“是啊,百合姐在的时候,都会尽力保全我们。后来你带班,我们的日子,就更好过了。可是,苏米,现在的红夜,真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我愣了一下,问道。
“现在……”玉红刚要说什么,红夜门口,突然有人喝了她一声。
“玉红,回来!”
我一回头,就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烫着大波浪卷发的女人,声色俱厉地站在门口,瞪着玉红。
玉红没敢再说什么,立刻转身,回到了红夜里。
因为那个女人的出现,本来聚到门口的女孩儿们,也都一哄而散了。
120来了,我和磊子陪着小女孩儿,坐着救护车,去医院。
她疼得已经叫不出声来了,虚弱地躺在担架床上,跟我说:“苏米姐,谢谢你……”
救护车里的灯光很亮,我才看出来,这个小女孩儿我认识。之前我去红夜找百合的消息时,她跟我说过话。当时,我就觉得她很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现在,她的眼泪把妆容冲淡了许多,我竟然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女孩儿,竟然就是我之前在立交桥下,遇到过的那个,带着弟弟一起翻垃圾桶找食物的小姑娘?!
去年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天,他们两个小孩子和几个老人,一起挤在垃圾箱里避寒。
后来,我再去找她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那里了。没想到,竟然去了红夜?!
“谢谢你,救了我!”小女孩儿忍着疼,很认真地跟我道谢。
我让她不要说话了,有什么话,都可以等康复好以后再说。
她这才点点头,安心地躺回到了担架床上。
救护车,在沉默中快速行驶,把小女孩儿送进手术室后,磊子跟我一起靠墙,等在手术室外,突然问我:“她们为什么都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语气不太好,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因为我没有说话,手术室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你怎么会认识她们这样的女孩儿?苏米,我一直以为你很单纯!”磊子无比失望地看着我。
我仰头,对上他失望的眼神,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明白。
小女孩儿的手术,进行地很顺利。两个小时后,就被送回到普通病房。
联系了护工照顾她以后,我就去了百合的病房。
既然来了医院,就去看看她。
然而,当我走到百合病房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病房里没有开灯,狡黠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房间里,映出了一室的雪白。
护工躺在一旁的沙发上,睡得呼噜声震天。
而,百合却坐在床边,右手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左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正在一缕一缕地剪。
剪掉一缕,便扔掉一缕。
病床边的地面上,已经扔了一片灰白相夹的头发……
我站在门口,禁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才没哭出声音来。
百合以前在红夜的时候,是那么爱美的一个人,可是,现在亲手剪掉了自己的长发?!
她让我送她去禅隐寺,我没有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