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时间内,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可是,生活依旧要继续。
我仍旧去长河商学院学习,仍旧是全班听课最认真的一个。背后,听到有人说我傻,说来这样的课堂,谁不是为了积攒人脉来的?只有我,傻乎乎地以为,真能学到什么。
我从来都不反驳,因为我知道,我在课堂上认真记下的每一句话,最后,都会成为我自己的能力。
而,那些泛泛之交的人脉,在酒桌上喝过两杯酒,就勾肩搭背做兄弟的人。有一天,当你的利益跟他冲突的时候,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刀插进你的心脏。
不过,在这个班级里,我并不是个例外的存在。
跟我一样,不太跟别人交流的人,还有一个。我转头,看着翘着个二郎腿,懒懒散散地靠在座位上听课的白老大。
他不跟人交流,是因为不屑。
而我,是别人不屑跟我攀交情,所以,我才懒得跟他们说话。
中午下课后,洛云川的车准时出现在商学院门外。
一上车,就看到后排的中央扶手上,并排放着两个保温壶。
“饿了吧?”洛云川亲手打开其中一个保温壶,鸡汤特有的香气,就溢了出来,整个车厢都香了起来。
这香味儿,一闻就知道,是我们家厨娘的手艺。
洛云川用一个很精致的琉璃汤碗,装好鸡汤,递到给我。
闻着那诱人的香气,我食指大动,捧起碗,就喝了好几口。
“苏米,我期待着,能专门为你熬鸡汤的日子。”洛云川的手肘支在中央扶手上,扶着下巴,一脸期待得看着我。
品出他话里的意味儿时,我惊得差点儿把嘴里还没来得及咽的鸡汤,给喷出去。
“两年,再过两年就可以了。”他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
本来想怼他来着,然而,转头就看到他眼中的落寞。
不由得,又想起虚弱地躺在医院里的时候,医生遗憾地摇着头,跟我说“孩子没保住”时的情景。
有些伤,我们以为很严重,却总能在不知不觉中自愈。
而,有些伤痛,我们把它们藏得很好,渐渐得都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偶然间,再揭开伤疤的时候,仍旧痛得直抽冷气。
我以为,这种痛,只有我一个人承受。
可是,现在看来,洛云川的痛,并不比我少一分。他……只是不说,罢了。
沉默了一会儿,我伸手,轻轻地附在他的手背上:“在那个日子来临之前,一定要练好手艺哟!我期待,能够喝到孩儿他爸亲手煮的鸡汤。”
洛云川蓦地抬眼,看向我,眼中的落寞渐渐被喜悦所代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病情发作的关系,洛云川的眼睛里,蓄着一滴泪,在眼眶里晶莹剔透得闪着光。
我也期待,那一天,会今早到来。
孩子,乖乖在原地等我,妈妈肯定会接你回来!
我本来以为,洛云川会带我去洛氏别墅。可是,并没有。
我们去了一家外资妇产医院。
淡粉色的单人病房门口,有两名保镖守着。
病房里,龙梅半倚靠在床头,正在看今天的报纸。
“妈,您今天感觉怎么样?我带苏米来看您了。”洛云川就像是寻常人家的儿子一样,一走进病房,就忙活着,把保温壶放到龙梅的床头柜上,然后,再用碗帮她倒一碗鸡汤出来。
“洛夫人,恭喜您!”我礼节性地祝贺她,双手交握在身前,拎着包包的提手,恭敬地立在床边。
因为她是洛云川母亲的关系,每次见到她,我都感觉特别紧张。
龙梅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才放下手中的报纸,转头冲着洛云川笑:“我也就是随口说一说,你还真把鸡汤送过来了?!”
她的声音柔和,眼神中尽是一个母亲应该有的,对孩子的宠爱。
“妈妈,无论您想吃什么,我都会给你送。这是儿子应该做的!”洛云川把鸡汤交到龙梅手里,她就笑弯了眼睛,低头,贴着碗沿儿轻轻抿了一口。
即便是穿着病号服,躺在医院里,龙梅举手投足之间也仍旧保持着贵妇风范。
不过,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呵,又被当空气了。
洛云川心疼地看着我,示意我在沙发上坐下来。
我摇摇头,用唇语跟他说:不需要,这样站着挺好。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龙梅身前,摊在被子上的报纸。
那上面,硕大的财经头条,竟然是我的照片!
我蓦地瞪圆了眼睛,隔着几米的距离,细看下去,发现那竟然是我的专题报道。几张组合在一起的小照片里,有红夜,有洛云川,有我在红夜表演时的截图,还有我为了“天命使徒”的事情开新闻发布会时的照片。
很明显,我被扒皮了!
李达说过,现在网络上都是关于我的新闻。原来,不止网络上,就连传统纸媒也在凑热闹。
我浑身蓦地一僵,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包的提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