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养院建在山坳里,即便是在阳光灿烂的白天,也特别幽静。
一般,只能听见风吹过山林的声音,和山林里的鸟鸣声。
所以,这突如其来的响声,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我们都回头,看着那个后备箱,磊子咽了口唾沫,有些惊恐地,不确定地问我:“苏米,会是什么?我们刚刚路上走了一个小时,都没有声音啊!”
我一开始,也有一点儿害怕。后来想想,大白天的,我们又有这么多人,怕毛啊?!
不过,曾苗儿的想法,却跟我们全都不一样。
后备箱里响了两声后,她就开开心心地跑过去,准备打开车厢盖儿。
“哎呀,苏米,你太客气啦!你来看我们,我就已经很开心啦!竟然还给我们带礼物,还是活物!让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是野鸡,还是山猪?!”
野鸡,还是山猪?!
风从大门口吹来,从我脸上拂过,我有一瞬间的石化。
不过,还是在曾苗儿打开后备箱之前,火速制止了她:“啊,你先上楼等我,我一会儿上去!”
我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因为,我心中有了个不确定的猜想。
曾苗儿和司徒佑宁一脸困惑,半推半就地,被磊子的师兄们,给“请”上了楼。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跟磊子对视一眼,然后,伸手给后备箱开了一条缝儿。
低头……慢慢地看向后备箱里……
我只把后备箱,打开了大概二十公分的宽度。后备箱里,一瞬间,变得安静极了,就好像,之前发出的声音,都不存在一样。
“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磊子武功很好,但是,心理素质却很差,特别怕鬼。
我没事儿就爱讲鬼故事吓唬他,现在我有点儿后悔了,因为,看着他紧张兮兮的样子,我也被感染地紧张了。
不过一分神的功夫,就看到一只雪白雪白的手,慢慢地从后备箱的缝隙里,伸了出来……
“啊!”磊子吓得一蹦三尺高。
我强定着心神,继续往里看,随后,就看到一张挂着两个黑眼圈儿、两个眼睛都布满血丝、而且眼窝深陷的脸!
“妈呀!”没有被鬼吓到,却在确认他是个活人之后,吓了我一大跳。
“苏米,放我出去,快憋死我了!”那人在后备箱里,虚弱地喊我的名字。
顾少钦?!
不对,看他的样子,应该说是“肾虚的顾少钦”,或者“黑化后的顾少钦”。
那小模样,真是惨不忍睹!
一米九几的身高,窝在一个极小的后备箱里,身体蜷缩到了极致。
而我的第一反应,并不是赶快放他出来,而是瞬间关掉后备箱。
第一次关后备箱的时候,还夹到了他的胳膊。
粗鲁地把他的手给踹回去以后,才放心地重新关上了后备箱。
确认他不能出来以后,我拍拍手上莫须有的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小样儿,竟然敢以这种臭不要脸的方式,跟踪到这里来?那你就一直在里面待着吧!”我说。
“苏米,你放我出去!快憋死我啦!”他的声音,从后备箱里,“嗡嗡哝哝”地传出来。
“用摄像头监视我,还藏我后备箱,不弄死你,就算我大度了!”我气不打一处来,本来想着把他晾在这儿,后来想想,现在是大夏天,到了中午大太阳的时候,人闷在车里,是会出人命的。
而且,就顾少钦这臭不要脸的样子,说不定待会儿还指不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把他留在身边,就是个定时炸弹。
“把他送回酒店去。”我跟磊子说。
“哦……好的。”磊子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嘞。顾少啊,你那么有钱,自己租一辆车跟踪我们呗,干嘛非得练缩骨功啊?你自己累就算了,还把我吓着了。我跟你说啊,我一吓着,晚上睡觉就会哭。你今天晚上去沙发上睡啊,我别吓到你!”
“你还要占我的房间啊?!”后备箱里,顾少钦欲哭无泪。
我看着磊子开车出了疗养院的大门,才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开开心心地上了楼。
李建国带着徒弟,在院子里练功。
我们仨儿在司徒佑宁的房间里,叽叽喳喳地聊了很多,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
聊到昨天晚上的事情时,曾苗儿抿唇想了一下,跟我说:“苏米,我觉得吧,真不一定是龙梅做的。我给你分析几点理由哈!”
“第一,你说过,你跟她之间,有一个半年挣一个亿的约定。还说,她不相信你能完成这个约定。换句话说,就是她认定你不可能跟她儿子在一起。就算半年后你挣到了一个亿,完成了约定,她要动手,也是在那个时候,不会是现在。”
“第二,她现在怀着身孕,高领产妇,多容易流产啊!她没必要为了害你,就不顾自身安全,长途奔波地从海城来北京吧?”
“第三,你说过,她以前有一次,想把你从楼上推下去。”
“对。”我点头。
警察局长的女儿,分析起案情来,就是不一样,条条在理,丝丝入扣。
“能在她儿子的家里,推你下楼,就说明龙梅并不是一个背后算计人的小人。你觉得,她会派人贩卖你。还贩卖到光棍儿村去给十几个男人当老婆,这么下流的主意,真不是一个贵妇能出的。”
“所以,综上所述,背后主谋,一定不是龙梅。”曾苗儿下了结论。
经她这么一说,我瞬间舒服了很多。
只要凶手不是龙梅,是谁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