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米。”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说出我的名字以后,还咳嗽了两声。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
“我妈妈在哪儿?”
听到这句话时,我像是触了电一样,瞬间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说话了。只凭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真得回来了?!
“我问你,我妈妈现在在哪儿?带我去见她!”电话那头,苏桐不耐烦地冲我嚷嚷。
猛一听到他的声音,我不可抑制地开始激动了。
“苏桐,你还知道你有妈妈呀?!”我压低声音,冲着手机吼,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当初,他为了跟那个森哥去美国,把周芸唯一一套房子卖了,还帮她办了监外执行的手续,无异于直接把她丢给了我。
那时候,她差一点儿就害死了齐阳!
对于这个完全不顾及我会不会染上艾滋病,就一心想让我给她生孙子的养母,我咬牙赚钱,为她养老送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日子总算好过一些了,他苏桐是掐好了时间回来的吧?!
“你妈妈已经死了!现在就埋在海城公墓,C区……”我把周芸的墓碑的位置,告诉他,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八月底的海城,仍旧是炎炎夏日。不过,在这一瞬间,我却感觉浑身冰凉。
我的脑海中,蓦地闪过八岁那年的记忆。
苏桐举着一支圆珠笔,邪笑着走向我,跟我说:“苏米,脱裤子。我来告诉你,他们在做什么……”
阳台上,我缓缓蹲下了身子,双臂环过膝盖,紧紧抱住自己。
这是我在感觉害怕时,下意识会用的动作,我以为我早就不再依赖它了,没想到,今天又用上了。
不过,我才刚蹲下来,就有另一双手臂,从背后抱紧了我。
那么得,温暖,有力!
我和洛云川,就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双双蹲在阳台上。
“你不是睡着了吗?”我抽了抽鼻子,轻声问。
洛云川的下巴,在我肩膀上轻轻摩擦,轻轻“嗯”了一声:“我睡着了都能听到你的哭声,真难听!”
他丝毫不给面子地揶揄我,我冲天翻了个白眼儿。
“他回来了。”我说。
“谁?”
“苏桐。”
“苏桐是谁?”
我忽然想起来,洛云川并不认识苏桐。
刚想跟他解释,可是,他却突然长长地“噢”了一声:“那个苏桐回来了。所以呢?苏米,你不希望他留在海城?”
他的语气,明明白白地在表达一个意思——哥帮你撵他走。
“你怎么知道谁是苏桐?”我微微讶异。
洛云川轻笑一声:“关于你的事,我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好啦,傻瓜,别哭鼻子了。一个苏桐而已,还犯不着你这么伤神!”
话没说完,他突然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把我整个人,从地上端了起来。
洛云川人高马大的,用这种姿势把我抱起来,竟然一丁点儿都不费劲儿。
“洛云川,你要干嘛?”我惊慌之余,两只手牢牢地抱紧了他的胳膊。
“让你的身体,代替大脑思考!”洛云川说,随手,把我扔到了榻榻米上。
我的后背,被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一阵疼,还没来得及叫出声来,双唇瞬间就被一双欲壑难填的嘴唇给包裹了去……
洛云川在车上补了觉,回家又睡了一会儿,现在精神倍儿好!
我忽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恶意,一直没休息好的我,精力上竟然完全不是洛先生的对手。
高强度的“运动”过后,我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我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管他了,我不怕他。”
苏桐的病,好不了的。
现在的他,只会比一年前,更虚弱。那时候,他都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现在?
只是,他的出现,让我猝不及防地跌回到了童年的记忆里,重新感受到了恐惧和无助。
……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黄昏时候。
洛云川不在房间里,我洗漱完出来时,竟然发现,他正和百合一起坐在松软的沙发上,在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而,洛先生现在正拿着一柄水果刀,把每一块西瓜最尖儿上的那一块儿,一个一个的全都切下来……
幼稚!
为了吃最甜的部分,竟然干这么无聊的事。
我站在二楼,安静地看着洛云川幼稚的举动,看到他居家的样子,竟然也会有一种幸福感,轻轻浅浅地拂过心头。
洛云川检查了一遍,确定已经把所有的西瓜尖儿都切下来以后,就拿来牙签盒,给每一块西瓜都插上牙签。
而后,一转身……将一盒最甜的西瓜,送到了百合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