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洛云川问我:“伤心吗?”
我摇摇头:“不。”
我根本不在意她是否感谢我,只是,替齐阳感到遗憾。
这是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却活得这样麻木。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可是,跟着洛云川下到一楼,一出电梯,却发现齐家妇女俩,被洛云川的人给拦住了。
齐刚一看到我,就有些疑惑和害怕地问我:“伍悔,这是做什么?”
我也只能疑惑地看向洛云川,他的唇角微微勾起,带着一抹不耐烦的笑意。
他完全不理会齐家父女的疑惑,牵着我的手,直接从他们身边,走了过去。
同时,轻声跟手下吩咐说:“送她回去。”
手下愣了一下,迟疑地问:“洛总,送回哪里?”
洛云川一个眼刀丢过去:“你是猪吗?从哪里捞出来,就扔回哪里去!”
手下浑身一个激灵,立刻并起双脚,低头说:“是!”
我歪着头,看着洛云川微微拧紧的眉头,和齐家父女惊恐的表情。
尤其是齐悦,刚刚还一副我欠她五百万的表情,现在,吓得都快哭了。
“爸爸,我不要再去那种地方!”她紧张地双手揪住齐刚的衣服,惊恐地就往齐刚身后躲,再也没了之前的趾高气扬。
齐刚拼命护着她,吓得也不轻,不停地问我:“伍悔,这是怎么回事呀?千万不能再把她送回去,她才15岁呢!”
洛云川一向面黑,不了解他的人,会被他吓到,一点儿都不奇怪。
以前第一次见洛云川的时候,说实话,我也被他吓得不敢造次。
可是,懂他的人,都知道,他心里其实住着一位活菩萨。
“不懂感恩的人,不配我洛云川救。”洛云川清清淡淡地开口,算是给了齐刚一个答案。
齐刚蓦地瞪圆了眼睛,呆了一会儿,突然气呼呼地往齐悦的腿弯出踢了一脚,直接把她踢得跪在了地上。
他也是真得慌了,才会这样。踢完齐悦以后,自己不停地抹眼泪。
“小悦,快给伍悔磕头!快谢谢人家救你!”他说。
说实话,看他这样,我心里特别难受。
齐悦仰着头,仍旧愤怒地瞪我,可是,眼神中,更多的是惊恐和胆怯。
我小声跟洛云川说:“差不多就得了,我不喜欢别人给我磕头。”
洛云川沉着脸看我:“苏米,仁慈是人类特有的高尚品格。可是,不论是非曲直,一视同仁的仁慈,就是愚蠢!”
经历了那么多事以后,我承认洛云川说得有道理。
呆了一瞬,齐悦就已经被父亲按着头,一头磕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咚”得一声响,估计是把头磕疼了,疼得哇哇哭。
“算了,她还是个孩子。”我实在看不下去,就背过身去,小声跟洛云川说。
洛云川叹了口气,无奈地看了我一会儿,才摆摆手,放过他们。
齐刚擦了一把冷汗,齐悦一放松,就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我不需要你们感谢我,可是,我想让你们去一个地方。”看着齐悦,我说。
“什么地方?”齐刚问我。
“到了,你们就知道了。”
提起那个地方,我心里一阵酸。
后来,我请洛云川派车,把父女俩送去了禅隐寺。
那里,有我给齐阳供奉的牌位,他们也该去看看他了!
直到此时,齐悦的事情,才算是完全处理好了。
后来,齐刚带齐悦回许县老家,安顿了下来。他没有再出来打工,而是在老家的工厂里,找了份工资不高,可是,却能每天陪伴女儿的工作。
他跟何红梅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女儿,一直到女儿出嫁。
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人跟齐刚一样,年轻的时候,只顾着赚钱,却忽略了对家人的陪伴,对儿女的心灵的呵护。直到意识到儿女的心态发生问题时,才后悔莫及。
有的人,能来得及挽回,比如齐悦。
而有的人,却这辈子都没有弥补的机会,比如……
齐刚信守对我的承诺,一直都在许县散播我在海城读大学的消息。如果有人说我在夜场做小姐的事情,他就会跟人家吵架,把别人吓得再也不敢胡说八道。
其实,因为确信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许县生活,所以,我也并没有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只是,那里,有我和齐阳的童年回忆。
说不定,等我以后老了,追思童年时,还会回去看看。
所以,我不希望,它于我而言,永远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