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晗几乎敢断定,若是皇上和娘娘知道金狨人的条件,定会不管不顾的走这一遭。
然而即便皇上和娘娘愿意,他也不能同意。
身为臣字,忠君为上。
这摆明了就是金狨人的一个陷阱,他身为臣,岂能让皇上和娘娘以身犯险?若是他们出了什么意外,那大齐定会受到影响,他江晗就是大齐的罪人!
一方为公,另一方则是为私。
皇上和娘娘,是他的亲妹婿和妹妹。
一头是血脉亲缘和国家社稷,另一头则是至亲骨肉,这个中选择,江晗比谁都更艰难。
然而没办法,两害相较唯有取其轻。
香秀尚且能嚎啕大哭,可他却只能把这一切打落牙齿和血吞。
紧紧的咬着牙,江晗速度飞快,他定要拦住香秀!
消息已经一路下发,如若见到将军夫人,不可伤害,但定要将其拦下!
香秀倒底没跑出太远。
这一路长途跋涉,她的身体早已虚弱不堪,奔出城门五十里之后就再也撑不住了,从马背上倒了下来。
所幸从嘉靖南下都是大齐的地界,香秀晕倒之后被人救了回去,昏迷之后再度醒来,便见到了江晗。
屋子里昏昏沉沉的,江晗坐在她的床边,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然而看到他,香秀猛地从床上坐起,她抓着手边的碗砸了过去,喘着粗气道,“滚!你滚!”
碗砸中了江晗,又骨碌碌的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江晗方才沉沉抬头。
晦涩的房间中,他的眼睛像是充了血,直直的朝香秀望了过去,“秀儿,你不能回去。”
香秀咬紧了牙关,“江晗,你不是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江晗,是他亲手绝了壮壮的生路!是他亲手把壮壮推入了火坑!
江晗无言以对。
他是个忠臣,但做出这个选择,绝不是个好父亲。良久,他方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秀儿,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壮壮,但你不能回去。”
香秀再也撑不住,重新倒回了床上,她嚎啕大哭。
干涸的眼眶已经哭不出眼泪,她痛苦嘶嚎,声声泣血。
江晗坐在床边,无声的泪流满面,“秀儿,我可以对不起所有人,但不能对不起大齐。”
说罢之后他起身,站的远了一些,然后双膝跪地。
“秀儿,我求求你,行不行?”他一字一顿道,“你不能回去。”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天地君亲。
江晗这一跪,沉甸甸的压在了香秀的心头。
香秀死死的咬住唇,如坠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