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晗咄咄逼人,遣词强烈,铎朗反倒节节后退。
他气急败坏,“江晗,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非要我炸了氓北山,你才肯心服口服?”
江晗神色冷静,“那你就炸开啊!去炸吧!”
瞧着铎朗,他一字一顿,“你是个孬种,你不敢!你只会欺负小孩子!铎朗,若非是你,你们金狨不会族灭,族人不会四散,你们族中的三长老也不会死!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江晗的话让铎朗浑身发抖,神情间逐渐显出了几分癫狂。
弯唇一笑,江晗的眼底闪现出几分志在必得。攻心为上,这招不止铎朗会,他也会。
铎朗用壮壮想逼他发疯,想逼他下跪,那他就可以反击!
扫了眼氓北山,江晗深吸口气。
他是在反击,可也是在赌,赌的就是铎朗并没有预先在这里准备炸药,或者是那炸药根本不会有爆炸的可能。
虽然莽撞憨直,但江晗并不傻。
他还没看透铎朗的底细,但是他知道,若是铎朗真有让氓北山炸开、真有能对付皇上和娘娘的法子,他绝不会跟自己正面相对,更不会跟自己在这里唇枪舌剑。
至于,皇上和娘娘会不会来,这问题不必问!
如若皇上和娘娘知道换回壮壮的条件,那他们一定会走一趟!
江晗暗暗掐紧了掌心,眼下之际,他迫切需要弄明白铎朗到底有没有炸药,活着他还有什么底气,唯有摸清楚铎朗的情况,方才能救出壮壮,能阻止这疯子。
瞧着情绪不稳的铎朗,江晗又道,“铎朗,你想不想知道你们族中长老是怎么死的?死之前他又跟我说了什么?”
铎朗喘着粗气,紧紧的盯着江晗。
明知这问题是陷阱,可铎朗还是忍不住问,“他说了什么?”
江晗微微一笑,“那你站近一些,我告诉你。”
铎朗抓着壮壮的衣襟,把他从悬崖边上拖了过来,“你别耍花招。”
“孩子就在你手上,我能耍什么花招?”江晗轻叹,“反倒是你,不想听听你们长老临死之前的话么?”
铎朗被刺激的眼睛发红,他拎着壮壮大步走近,“那你就说,三长老临死之前说了什么。”
“他说,你不配为金狨人。”江晗静静开口,“金狨落到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你的贪婪和无耻一手造成的。你的族人四散逃命对你恨之入骨,长老自戕而亡死而不甘,自此之后,将再没有金狨!你就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们亦不再承认你是金狨人,而是叛徒!我若是你,就该即刻从这氓北山上跳下去!”
铎朗浑身一颤,心中一片冰凉。
他算计了一切,可没算计过天。只差最后一步,可不论是他还是族人,都已经等不到了。
若等不到,若是金狨族灭,那他做的这一切还有什么意思?
可他的的确确就是为了金狨,做的这一切事情,亦没有半点私心。为什么?为什么族人和三长老就是不肯相信他?若是能顶住压力,若是能多一点时间?
然而这世间的事情,没有如果。
铎朗的脸色从冰冷转为麻木,“江晗,你说这么多,就是想救你儿子,是不是?”
“你说我被金狨抛弃成为叛徒,可你不是么?”他忽地勾起唇角。
再度看了眼氓北山下。
山下已经没有任何动静,铎朗讥笑几声,忽地反问,“江晗,你跟我说了这么多,除了想救你儿子,也很想弄清楚我倒底有没有炸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