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她感觉自己被人摆弄来摆弄去。

有人在轻声的呼唤自己，浑身疼痛的她想要沉睡却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她咬着牙一点点的睁开眼睛，入眼处四处雪白，福尔马林的味道钻的满鼻子都是，身上插满了各种颜色的管子在往上看打着吊针。

一切时而清楚时而模糊，她只看见面前的医生嘴巴在动却听不见她说话，这种状态不知道持续了多久，渐渐的好像听到了医生的声音：“顾小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听到的话点点头，微微动一下就可以。秦小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听到的话……”

求生欲让她忍着全身钻心的痛努力的点了点头。

头顶上低沉的声音响起：“听力正常。”

“医生……”顾浅容张嘴发出的声音把自己和医生都给吓到了。

那声音苍老刺耳充满着粗糙的感觉，就像是六十七岁的老奶奶的动静，让人联想起从未下过雨的沙漠，又想起指甲划过玻璃的动静，让人全身发颤。

顾浅容微微愣住，太不可思议了，这竟然是自己的声音。

医生反应很快，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声带正常。”

从刚开始就围在自己身边的女护士去了一小瓶水，从嘴里小心的给她灌了进去，一滴滴的水顺着喉咙往下，这一丁点根本平息不了喉咙里的怒火，而且这小瓶盖水好像激起身体内的贪欲，浑身每个细胞都在缺水的状态，胃部干瘪抽搐成核桃大小的存在，脑海中只接受了一个字：“渴。”

“不行，你胃部缺水严重，如果强行灌入大量水的话，胃袋会因为无法适应而破裂的，所以现在只能喝着买一点点，等半个小时以后可以喝半瓶，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她虽然不懂但能听出来医生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听话的点点头。

头顶的男人声音再次响起：“大脑正常，意识清醒。”

“医生，孩子……”

她再次开口说话，还是沙哑又无比难听的动静，空气震动划过声带好像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不要提动一下或者开口说话，自己现在就是呼吸都能感觉到疼痛，每一根神经带来的痛苦都清晰的告诉她。

自己还活着，浑身残破成破布娃娃一样活着。

旁边的护士听懂了她的意思，脸色露出了悲伤：“顾小姐很抱歉，你身体受伤太严重了，我们把你抢救回来已经是上天眷顾了，至于孩子再送到医院之前就已经确认死亡了。”

一瞬间，眼前黑掉了，世界都好像停止了。

周围很安静又很嘈杂，小孩子的声音，那里传来了小孩子的声音？

“ICU病人顾浅容突然失去心跳，准备开始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