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谱一边说着,一边对着焚香比了个三字,还特意向自己身后望了望,似乎是怕人听到。焚香当然知道为何青谱会如此谨慎,却又觉得现在这样的状况太过滑稽,忍不住便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还能够笑得出来,也就只有你陆焚香了……香儿,难道,你是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
钟青谱一开始根本就没有觉得焚香会这么做,可是当他看清楚焚香的表情时,这样大胆而又荒唐的想法便越来越强烈。钟青谱的一语中的,似乎是在焚香的意料之中,她的沉默便已经是一种默认。
“你疯了?如果你是怀了长亭的孩子,为什么你还要回邹家?啊?”
钟青谱皱了皱眉头,若是焚香没敲错,他竟然还带着些不自然的尴尬与脸红。虽然眼下房内空无一人,他却还是小心得好,硬是压低了声音与焚香交谈这禁忌的话题。然而,青谱的质问并没有引起焚香的重视,比起他的愁眉不展来,她倒是一脸轻松。
“有什么好怕的,我没有做对不起他们邹家的事。我若真的不要这个孩子,那才是做了对不起他们的事情呢。”
“不是,香儿……”
青谱难得见到焚香会在糊涂事上如此固执,却也头疼不已。本来就不多话的他,想要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去说服一个如此倔强而又能言善辩的女人,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正在他牟足了劲想让焚香打消这个念头的时候,外房那儿却突然传来了动静。
“夫人,您醒了?”
进来的人是小袖,见到焚香已醒,惊喜交加。落了一阵泪才想到要问青谱焚香的病情。青谱看了看焚香,又瞧了瞧小袖最后随便扯了个谎话便离开了,不过他在走之前,焚香分明是看到了他脸上的不甘心,这就代表着这个呆书生还会再回来想尽办法来说服她。可惜他们彼此都是如此倔强,到最后谁都不会屈服于谁,只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钟青谱才会了解她的良苦用心吧。
待送走了青谱之后,焚香这才想起来刚才小袖一直不见人,于是便问起了他的去向。
“你刚刚去哪儿了?这大晚上的。”
“哦,夫人您没醒来,自然是不知道。大夫人可以下床来了,所以今儿个晚上邹府上下都在忙活着,摆了个家宴,大家都在那儿呢。夫人,您若是身子还撑得住,要不要去瞧瞧?”
焚香想了想,总觉得邹家那个其乐融融的环境,自己一去了就会格格不入,甚至会搅局。倒还不如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当个病人,继续好好休息。
“算了,不去了。你就去回老夫人,说我还没醒来。照着钟太医的话说就行了。”
吩咐完毕之后,焚香便又缩进了被窝里。只不过这一次,她会下意识地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