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情断(1)(2 / 2)

邹老夫人宠溺地拍了拍邹正行的手,一直都没有放开,仿佛她只要一松开,邹正行就会跑掉一样。

邹正行闻言皱了皱眉头,对于自己即将要问的话似乎有些犹豫。沉吟了半天才说了出来。

“刚刚孩儿在门口遇见一位夫人,她似乎很是悲伤。母亲,咱们家里什么时候多出这样一号人,可是新进来的下人?”

“她……”

老夫人张口结舌,回答前还特意瞧了宜君一眼,好半天才恨恨将这一句话给说出来。一边说着,一边还不自觉地扭动着她手上的黄桃木拐杖。

“她是为你冲喜娶进来的女人。只不过,她不安分,从现在开始,她已经不能算是你夫人了,我也从来没将她当作过你的夫人。但是,不能就这么轻易饶了她。犯了七出,就该用邹家的家法处置。”

邹老夫人面目狰狞,咬牙切齿间,分明还带着些许嗜血的味道。宜君站在老夫人身后,想要为焚香说几句好话,却半天不敢言语。正因为太了解邹老夫人的脾气,邹宜君才不敢妄动。

可是邹正行却并非如此。乍听之下,他也明白了那个女人是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夫人,可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却定然不是自己的,难怪邹老夫人如此动怒了。邹正行这般想着,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没有一点愤怒之感,好像他和她从一开始其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他的脑子里禁不住滑过焚香额头上还没有凝结住的伤疤,再抬头看了看母亲的拐杖,黄桃木上,几点殷红甚是鬼魅。

“……母亲,这件事情也是咱们邹家对不起别人。她为我守活寡许久,虽然犯七出,也是可怜的事情。不然就一纸休书让她和邹家断了关系,随她去吧。”

邹正行的决定让宜君与邹正言都心下一沉。就这么将焚香赶出去,简直就是让这个女人走投无路。她已经和陆家没有关系了,本来可以在外面安安静静地生活,哪里知道邹家又硬生生把她从这样的平静之中生生拽了出来。现在,就连邹家都不要她了,她又能够去哪里。

宜君开口想要去阻止,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而在一旁的邹正言,眉头则是拢得越来越高,正当他下定决心打算力挽狂澜的时候,却被曹良玉一把拉住了。

“母亲,既然二弟都这么说了,您便这么做吧。既然二弟刚回来,咱们伤了生灵,总是不好的。一纸休书,已经够了。”

曹良玉的话,真正可谓是一锤定音。即便刚开始邹老夫人心有不甘,但是她最疼爱的两个人都这么说,也就让她不再坚持一定要取陆焚香的性命了。可是,这样的结局,对于焚香来说,根本就是生不如死。这一点邹正言比谁都清楚,说不定曹良玉也清楚,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个时候阻止他说下去呢。

邹正言想到此,就有一种被人算计而又无法反抗的疲累感,更多的竟然还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恶心之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几乎都要吐了出来。所以他站在那儿,脸色是越来越难看,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焚香的命运,似乎就这么被人三言两语地定了下来,此后邹家人就再也没有提过任何关于她的一个字。悲凉程度,让始作俑者曹良玉都忍不住浑身发抖。自己分明是赢了,可是她却并不开心。又或者说,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在自己胜利的时候,尝到的却是兔死狐悲的滋味。

曹良玉站在那儿,看着邹老夫人对邹正行的眉开眼笑,禁不住就发起了呆,那一刻她才真正意识到,原来精于算计是那么地困难。自己如此狼狈,似乎是意料中之事,可是她想回到从前,却已经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