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朵看着这个神色中有着哀伤的老人，不说话。

苏老爷子又道：“你明明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还能在这一天惦念着她，她应该很知足吧。”

顾西朵终于动了。

她把身上披着的薄毯取下来，覆在了苏老爷子的肩头。

“知道您很健康，她便一定会知足。但若是她知道您还在为她的事难过，只怕在那边也会不安的。”

苏老爷子突然就红了眼圈，沧桑无比地说：“忘不掉呀。年纪越大，越是对从前的事难以释怀。小五若是能一直活着，那该多好啊。”

苏家的宅子是很具有古时风情的四合院，廊道房檐也是古色古香的实木打造。院子是中庭，夜风呼啸，刮得人身凉心更凉。

顾西朵把苏老爷子扶回廊道，两人就坐在走廊扶手上对月谈天。

廊道的木地板下装了地热，脚踩在上面，微微的暖意从脚心钻处，开始上窜。

顾西朵呼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笑了下：“您的思念，她会知道的。她每年生日的时候，我都会对着月亮向她祝福，每每祈祷后，我都会觉得月亮又明亮了几分。”

她仰头看向天空中挂着的月亮，“您看，它是不是比刚才更加亮堂了？”

老爷子与一旁的老管家闻言果然朝着天空望去。

不知是心理安慰还是月亮本就比之前亮堂了许多，苏老爷子看着笑了起来，眼角却泛出了浅浅泪花。

老人家伤感不已。

夜色越深，外面越冷，顾西朵替老爷子把身上的薄毯紧了紧。

老人家年纪大了，睡意就少，即便心情不好，精神萎靡，依旧没有回房的打算。

“丫头，你若不困，就陪外公在这进而多坐一会儿。”

顾西朵自然点头，“不困。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夜猫子。”

苏老爷子与一旁候着的老管家同时笑出了声。

老管家感慨：“顾小姐与五小姐真像，有你在，老爷子都没有那么难过了。”

顾西朵在心里腹诽，你觉得像，那是因为没见过琳琳，妈妈的亲生女儿。

苏家老爷子也感叹，“是啊，真像。云心的事，在我心里一直是个打不开的结，听旁人多说几个字，都觉得呼吸困难。”

老管家乐呵呵地打趣：“今年您可没有那样的感觉了。往年的今天，您心情可都是糟糕透了，去山上一待就是一整天，而且还不许我跟。今年你不但让我跟了，在山上还没待上半天，顾小姐来了，你就急急地下了山。”

老爷子摇头感叹，“或许，今年是因为看到了西朵，今天又在山上碰到了她，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感觉欣慰了很多，自然就没有那么难受了。”

顾西朵羞惭地低下了头，“可我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

苏老爷子失笑，慈和地看着她：“虽然不是至亲的血脉，但你到底是她一手养大的。而且你身上还有她年轻时的所有优点。相反，她身上的不足，你都完美地改了正了过来。除了长得不像外，你就像她的翻版。”

说到妈妈的翻版，顾西朵眼底闪过几许挣扎。

自己跟妈妈的性子其实不像，相反，琳琳才是最像的那一个。

她几次想把顾西琳的存在告诉苏老爷子，可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吞了下去。

妈妈当年的事，还有太多疑惑，在没查清之前，她不能把琳琳的存在告诉苏家人。

若当初陷害妈妈的人还在苏家，到时候对琳琳也出手了，那她可就危险了。

且……苏老爷子也有可能已经琳琳的存在了。

只是，他没提，她也没必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