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岁的孩子，走路还磕磕碰碰走不太稳，能有多调皮？

老爷子看着书房某处，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脸上露出了慈和的笑。

好半天，他回神，看了眼顾西朵无奈地叹气：“女大十八遍啊，那时候的小豆丁，都长得这么亭亭玉立了。”

老爷子边说边朝书桌背后的书架走去，垫着脚，撑起略微佝偻的身子，伸手钩下一个厚而大的硬皮书。

他珍惜的抚了抚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朝顾西朵招手：“西朵丫头，过来，给你看看你小时候长什么样。”

顾西朵走近，目光落在老爷子手里的硬皮书上。

老爷子在书桌背后坐下，把硬皮书放在书桌上。

那根本不是什么硬皮书，而是一本年代久远的相册。

册子里的照片有些已经微微泛黄。

那个时候，黑白照时代刚刚过去。

新的彩照技术欠佳，颜色看起来总有那么几分不自然。

相册一页页翻过，刚开始的主人公是一对年轻夫女。

女人娇美温婉，男人冷俊帅气，两人脸上都有温其琛的影子。

顾西朵翻看照片的动作慢慢凝结，唇瓣微微开合，试了好几下，才有声音出来：“这是……”

老爷子的笑得有几分沧桑沉重，点头：“你们的爸爸和妈妈。阿琛长得就像他爸爸。”

也像妈妈！

顾西朵在心里补充。

他是结合了父母所有优点出生的孩子。

反观自己，也是他们的孩子，却与他们一点相似处都没有。

顾西朵看着照片里陌生的男女，丝毫感觉不到那种新情维系的触动，心里怅然若失。

她继续往后翻，照片里多出一个小身影。

最开始是被抱在手上，慢慢能站了，然后跑了，男孩子特有的坚毅五官渐渐脱离了婴儿肥。

再后面，小男孩子长成了小帅哥，八九岁左右，酷酷的，冷着一张稚气的小帅脸，无论是正拍还是抓拍，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后面的照片突然画风一变，是一张刚出生的婴儿。

孩子只兜了张尿不湿，躺在绿色的消毒布巾上，张大嘴露出粉嫩的牙床，闭着眼大哭。

孩子应该是刚出生，身上还有在羊水里泡过的肿胀与乌紫，皮肤皱巴巴的，湿哒哒的头发紧贴在皮肤上，脸上东一团西一团还沾着白粉。

一旁的老爷子看到这张照片，开心地笑了，手指留恋地抚过照片中孩子的脸：“这张照片就是你刚出生那天，在产房里照的。别看你出生时瘦瘦小小的一小只，但声音可嘹亮了，那个泼辣劲哦直到抱出产房都没停。医生抱着你出来，叫你爸去签字，说是个女儿，你爸高兴得都蹦起来了……”

顾西朵听着，心里有点酸酸涩涩，有股难言的情绪再弥漫，可依旧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老爷子沉浸到了对过去的缅怀中，苍老劲瘦的手又翻到了下一张，“这是你第一次抬头的照片，阿琛说小不点会抬头了，我还不信，跑过去看进，果然就见你在婴儿床里，抬起头四下好奇地张望……”

后面还有第一次翻身，第一次坐起，粉嫩的牙床破开，冒出了第一颗小白牙……

老爷子又翻过一张，手突然顿住，松弛下拉的眼睛蓦然红了，泛出层层水光，“这是你一岁那天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