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靖北把手机收起来：“你去找护士长，她会安排。”

“谢谢。”顾西朵低声道歉，赶紧往护士站去。

灭了菌，杀了毒，又换上防菌服，她终于进了了病房。

温其琛依旧如昨日她见到的那般，戴着呼吸机，睡得很沉。

若不是心电监护仪上还有心跳曲线，她都要以为……

顾西朵眼睛酸涩不已，坐到一旁的陪护椅上，泪水就滚了下来。

她赶紧退开，仰起脸，把没滚出的又生生逼回了眼眶，生怕泪水滴到温其琛身上。

良久，直到眼底的酸涩彻底消失，顾西朵才敢低头。

才短短过去一天，温其琛就瘦了，两颊陷了下去，皮肤也没了健康的光泽。

顾西朵伸手，很想摸摸他的脸，却在快触碰到时猛地颤了一下。

她难过地赶紧收回，微微勾唇，弧度却苦涩难言。

犹豫许久，顾西朵动作轻柔地捧起他的手，轻轻地贴在了自己颊边，颤着声音叫了一声：“……哥。”

泪水又涌了上来，要滚出来。

顾西朵却狠狠地闭上了眼，把它逼了回去。

“你还要睡多久呀？是不是嫌养我这个妹妹太累了，所以才在这里装睡偷懒？”

从知道他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那天起，顾西朵对这层关系就很避讳。

她不想叫他哥，不想承认自己是他的亲妹妹。

可今天……

泪水压抑不住崩落的时候，还有她那声发自肺腑的哥。

顾西朵吸了吸鼻子，弯起唇角笑了。

她放下温其琛的手，埋着头，开始循着穴位替他按摩。

“你呀，要有做哥哥的自觉，别太懒，一觉睡了下去就不管不顾。想想我，想想爷爷，还有你一手做成今天这模样的温氏……”

按掌上的穴位按得差不多，顾西朵顺着手掌上移，开始按手腕手臂，嘴里却是叽叽咕咕一直没停。

“我不是当总裁的料，温氏在我手上，迟早被败光。到时候你，我，还有爷爷，我们仨就只能睡大街了。唔……若不然，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我就把温氏卖了吧，那些钱，应该还够一段时间你的医药费，也够我给爷爷找间养老院……至于我……”

她到底没忍住，眼眶越来越红，明澈的眼睛里，水雾给她渡了层朦胧的光：“我可能也回不到过去的那个我了……”

泪水翻过眼眶，滑落下来。

顾西朵盯着被她按着的手臂落泪，发呆，丝毫没注意到在被自己手臂遮挡处，温其琛的小指轻轻地勾了勾。

或许动作太轻，亦或许是她按到了他手的某处经络，总之，连接在他身上的仪器都没有任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