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桃山村异常安静,宋清尘从村口一路走来,只觉得这黑漆漆的路没有尽头,走的人累得慌。
这种累不是以前在铺子里打了一天铁身上酸疼的累,是从心里泛出来的厌倦和疲惫,让宋清尘从头到脚都觉得很不舒服。
刚靠近后院,几条黑影迅速扑了上来,宋清尘忙低声喝道:“大黑、二灰、三点,是我。”
闻出来是主人,几条大狗摇着尾巴退了回去,宋清尘正要朝屋里走去,却见沈晴屋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不由停下了脚步。
犹豫了片刻,想看她一眼的冲动战胜了理智,宋清尘敲响了沈晴的房门。
正歪在床上看书的沈晴吓了一跳,忙看向房门,低声问道:“谁?”
“是我,”宋清尘努力给自己找由头,“看见你屋里的灯还亮着,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吱呀”一声门开了,沈晴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二哥,进来吧,我正好有话想问你。”
宋清尘突然有些后悔,忍不住想逃跑,他不该自投罗网的。
可沈晴看着他,一双眼眸清澈明亮,像山间的溪水,随着冰雪消融溪水缓缓流淌,清澈见底,似乎能洗涤掉世间一切污垢。
宋清尘忽然就释然了,大哥的事也好,今晚的事也罢,她若问他便答。
他是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策反了周诚,有周诚的指证,加上他之前做好的安排,这次一定打的何家再也翻不了身。为了想保护的人,为了能一直看到她像现在一样清澈的眼眸,再去那阴暗污浊的烂泥坑里趟几个来回,他也觉得值得。
结果却出乎宋清尘预料,沈晴问他的却是:“大哥什么时候信佛了?”
宋清尘顿时答不上来了,他也是这才知道大哥竟然还信了佛!
“你也不知道啊?”沈晴皱眉道:“大哥好端端的突然说明天要带我们去新安寺烧香,讨平安去晦气。”
宋清尘傻了眼,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从爹娘去世后,他们就再也没烧过香拜过佛,满天神佛都不保佑他们了,还拜他们干什么?
沈晴见宋清尘一问三不知,不由没好气地撇了撇嘴道:“算了,你还没我知道的多呢,天不早了赶紧回去睡吧,大哥说明天还要早起呢。”
宋清尘抿了抿唇:“既然要早起,你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
沈晴讪讪一笑:“林放又给我送来些医书,其中一本特别有意思,我想看完再睡。”
“书又没长腿,明天看还不是一样?”
“那怎么能一样呢,看不完我心里总挂念着,怎么睡得着?”
“到底是什么书把你迷成这样?”
“是一位叫赵元方的太医写的行医笔记,”沈晴捏着鼻子兴致勃勃地道:“你知道吗?他自创了个切鼻子里的息肉的法子,先用茴香散,就是一种麻醉剂吹鼻孔里,然后用穿着丝线连在一起的细铜筷,插入鼻孔,用丝线套住息肉根,再把铜筷绞紧,用力往外一拉,就能把鼻息肉截断。”
宋清尘对什么息肉不息肉的不感兴趣,可他喜欢看沈晴说这些时神采奕奕的样子,便追问道:“这位赵元方很厉害吗?比你师父如何?”
沈晴歪了歪头道:“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就是很聪明,会想办法,比起我师父嘛,应该还差点儿,毕竟赵元方可没有我这么厉害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