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晴生气了,宋清尘只得让步,趴在干草堆上,把后背露在沈晴面前。
沈晴行完针,给宋清尘把了把脉,低声道:“大活络丸按时吃,我回去再配些伤药,你别太逞强,该服软就服个软,先出来再说。”
宋清尘含糊的应了声,也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沈晴有心问他到底打算怎么办,可话在嘴边绕了几圈,只叹着气说了句:“我走了,你小心些。”
宋清尘穿好衣服,见沈晴沉着脸往外走,犹豫了下叫住她道:“阿晴。”
沈晴停住脚步,听见宋清尘低声道:“我估计出手对付咱们是竹林堂二少爷自己的主意,老太爷并不知情,我会让人传消息给老太爷,如果所料不差,最迟后日我就会放出去。”
“你如何判定老太爷不知情?”沈晴扭头问宋清尘道。
宋清尘笑了笑:“如果是竹林堂当家人出手,那肯定是要置咱们于死地,不可能来这种小小的下马威。我让于三跟了几天,大概摸清了那位二少爷的性子,这事十有八九是他自作主张。”
沈晴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问道:“那,回春丹呢,你不打算趁机反打竹林堂一把?”
宋清尘摇了摇头:“咱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滋事生仇的,竹林堂在惠州立了几十年,单凭一个回春丹弄不倒它,倒不如送老太爷一个人情。”
“送人情?为何要送人情,你打算怎么送?”沈晴听得似懂非懂,连声追问道。
宋清尘刚想解释,便听得狱卒在牢门外催促:“时辰到了,快出来!”
沈晴看了宋清尘一眼,宋清尘忙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尽快出去。”
沈晴这才和于三走了出去,宋清尘扒在牢门栅栏处,不舍地看着沈晴的背影。
她不似别的女子走起路来娇软摇曳,总是后背挺直大步从容,哪怕是身在黑暗腌臜的牢房,也依然带着几分闲庭漫步般的自在洒脱。
宋清尘最爱她这份自在洒脱,又最怕她这份洒脱自在,就好像这世上没多少值得她在意留恋,随时可以舍弃似的。
明明比他还小一两岁,却跟活了几十年看透了世事一般,让人想不通,猜不透,看不明,却又忍不住想靠近,想看看她若是把一个人真正放在心里会如何。
他这辈子大概真被这个女人吃定了吧?
宋清尘把额头抵在栅栏上,轻轻地笑了。
本着对宋清尘的信任,沈晴没再多过问此事,只一心准备药厂的筹备事宜。
装修店面,修整后院,加盖厂房,雇佣人手......
算银子算的头晕眼花,沈晴不由十分想念大哥,若是他在,这种乱七八糟的事儿肯定不用她操心。
涿州街头,柳仲郢漫无目的地闲逛着,他本以为叔叔是让他像普通学子那样,学经义诗赋做策论,从童生秀才一步步往上考。没想到叔叔竟直接举荐他去国子监读书,走恩荫朝考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