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知道老狱卒不是说说而已,牢里折磨人的办法常人根本想象不到。
甚至连那些被处以极刑的犯人,狱卒们都能从他们身上榨出油水。
像被判凌迟的犯人,给钱,就先扎心,不给钱,就先卸胳膊卸腿,边剐边折磨,玩完再弄死。
对绞刑犯,给钱,就痛痛快快断气,不给钱,就勒三次,受尽痛苦后再弄死。
只有斩首犯,最让人束手无策,但行刑人还能靠死后如何处理他们的脑袋,来作为要挟。
被那些狱卒肆意辱骂,不得不想尽办法,拼着挨针板刺探消息时,他明白了一道理--这个世道本就不公平,想要不被欺负,只有更强。
如果他不足够强,即便药厂开起来,即便他们赚了很多钱,也还会被人欺压。今天是罗府二少爷,明天可能就是别人,只要他们还是平头百姓,那些当官的手里有权的,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可以为难他们。
他不敢想象,若是有朝一日,阿晴和小弟被人欺压时,他却无能为力的情景。
所以当在罗府碰到宋延明,听到宋延明再次问他‘想不想拜我为师’时,他忍不住问宋延明‘拜你为师,能让我当官吗?’在宋清尘看来,变强就是当官,当大官!
这是宋清尘从郑宸身上得出的结论,就因为他爹是京城的大官,所以他走到哪儿都有人巴结讨好,连知县和耿永忠都得卖他面子,所以他能高高在上的指责他质疑他。
宋清尘相信,如果当日遇到这事儿的是郑宸,那个班头绝对不敢抓他,即便把他关进大牢,那些狱卒也不会直接朝他动手,一定会观望一下他家族的态度。
这就是阶层,像一道壁垒一样,一直挡在他前面,看不见摸不到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东西,这就是世道的残酷。
宋清尘想打破这道壁垒,想告诉所有人,他宋清尘,哪怕身如浮萍贱如草芥,也不可欺,不能欺!
宋延明的话让宋清尘决定拜他为师,接下这个棘手的差事,因为他说:“我不能让你当官,但有个人可以,他可以推荐你去考武举,只要你拜我为师,把他平安送到京城。”
宋清尘这才知道,原来除了科举考试,还有武举考试。
科举是为朝廷选拔文臣,武举是为朝廷选拔武官,但因为西苑国多年无战事,武官子弟恩荫名额足够填补空缺,所以一直不曾举行武举选拔。
但这次为了太后大寿,皇上下旨开恩科,除了科举,还开了武举。
武举和文举一样,分四步,先童试,在县、府进行,考中者为武秀才;再乡试,在省城进行,考中者为武举人;然后会试,在京城进行,考中者为武进士;最后殿试,会试后已取得武进士资格者,再通过殿试分出等次,共分三等,称为“三甲”。
而宋延明说的这位大人物,可以让宋清尘跳过童试和乡试,直接参加会试。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宋清尘当然不能放过,他知道沈晴生气是因为担心他,毕竟连孩子都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如果掉了,那一定也是付出了代价换来的,但他别无选择。
他是男人,男人只有顶天立地才能为家人遮风挡雨,这是他选的路,无论如何他都要走下去。
宋清阳休沐,得知沈晴也去了惠州府,便特意赶来找哥哥姐姐团聚,可没想到,哥哥姐姐却冷战了。
“小弟,去,跟你二哥说,开业的日子得赶紧定下来,要提前准备请柬。”沈晴翻着配料单,头也不抬地对宋清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