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老,门房传报,您要见的那个人来了!”赵瑞隐下心中猜测,轻声对徐颉道。
徐颉悄悄松开衣袖里握着的拳头,声音平稳淡定:“请他进来!”
门被轻轻推开,徐颉逆着光,渐渐看清楚了长大后的阿好,他长的很像他,可神情气质却像极了素素,清澈温和没有一丝威胁,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你来了,坐。”徐颉微微笑着对他道。
柳仲郢看着徐颉,心跳的很快,这是一种无法控制的加快,他没想过会用这种方式跟他见面,更没想过,他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就好像他还是记忆中那个疼爱他的好父亲一般,柳仲郢压不住心里的怨恨和厌恶,他怎么能这样若无其事,他凭什么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柳仲郢还是慢慢坐到了他对面,只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捏紧椅子把手。
“你长大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徐颉主动开口道,说话时还轻轻地叹了口气。
听到他这话,柳仲郢心里又莫名厌烦起来,若不是想到他之前所求之事,他几乎忍不住想立刻离开这里。
“如果你找我来是为了叙旧,那就不必了,多谢你帮忙让大理寺严惩凶手。”拼命克制住心中的情绪,柳仲郢缓缓说道,因为过分克制,他的声音甚至还有点颤抖。
徐颉脸上露出丝无奈,虽然知道他心里必定充满了怨恨,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时,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依然十分苦涩。
徐颉忍不住想解释,他不求原谅,只希望他不再用这种眼神看他,“阿好,你娘......”
“砰!”柳仲郢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的太快用力过猛,椅子被带倒在地上。
门口的护卫立刻就要冲进去,赵瑞却拦住了他们,自从看到来人长相,他就猜出他的身份了,只是,没想到——柳仲郢眼眶通红,恶狠狠地瞪着徐颉:“不许你提我娘,你不配!”
徐颉垂了垂眼眸,脸上闪过一丝痛心颓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好,我不提,你今日过来是为了沈苁蓉,她莫非是你心悦之人?”
柳仲郢愣了下,闷声道:“她不是,我受过她的恩惠,只希望她能平安喜乐。”
“若想让她平安喜乐,只怕不易。”徐颉笑眯眯地看着柳仲郢,阿好也有喜欢的姑娘了呢,儿子长大了,真好。
柳仲郢面色微微一沉:“你何意?”
徐颉拿起茶壶给自己添了些茶,又给柳仲郢倒了杯:“这是今年天目山的头茶,尝尝看。”
柳仲郢一动不动,徐颉笑了笑道:“听闻天目山中有树大者,几四十围,松形如盖,高不逾数尺,一株直万余钱,其头茶之香者,远胜龙井。你若不尝一尝,岂不可惜?”
柳仲郢举起茶杯,一口饮尽。
徐颉怔了怔,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门外的赵瑞心里乱颤。多少年了,从未听阁老笑的这般开怀过,阁老膝下无子,里面这位,说不定就是他日后要辅佐的少主了。
“你为何说想让她平安喜乐不易?”柳仲郢紧紧盯着徐颉,一字一句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