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夫人是把饭碗摔破,用瓷片划破咽喉自杀的。
死状极惨,因为瓷片不够锋利,动脉没有一次性划破,她几乎把脖子划烂方才死掉。
据章铭非所知,苏夫人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为了赶在狱卒冲进来前把自己弄死,她像疯了一样往自己脖子上划,那狠劲把心如坚铁的狱卒们都惊到了。
沈晴却并不觉得意外,若是对自己不够狠,苏夫人也装不了那么多年贤惠,只是沈晴不明白,大理寺还没判决,她怎么就那么急着去死呢?
宋清尘也觉得这事儿蹊跷,如果真想死,被抓当天或上吊或服毒或用剪刀捅心窝,哪种死法也比被抓进去毁了名声这么死来的好。
可她偏偏选择了这种最痛苦最不体面的死法,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这场突变忙的焦头烂额的章铭非没工夫给宋清尘他们解释,而苏家三个主子也因为这场变故病倒了两个。
苏城派人给大哥捎信,娘死了,大哥他们得回来奔丧,在此之前,他得把丧事先操办起来,还要照顾好病中的爹和祖母。
方管家看着短短几日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的二少爷,感慨万千。
“方叔,你亲自把这封信送去忠勇侯府。”苏城面无表情地递给方管家一封信。
方管家双手接过信,小心翼翼地问道:“这是什么信?”
苏城淡淡地道:“退婚书!”
方管家吓了一跳,觉得这信实在烫手的很,想了想,低声问道:“二少爷可是跟老爷商量好了?”
苏城抬眼看着方管家:“父亲病着,无需劳他烦心,这是我的意思,方叔若是不方便,我亲自过去送。”
方管家忙道:“老奴哪儿会有什么不方便,少爷吩咐,老奴无有不从,只是,眼下这情形,退婚由咱们先提起,合适吗?”
苏城冷冷一笑:“沈苁蓉给我退婚书,我给尉迟娇退婚书,以后大家都再无瓜葛,这样再好不过了。
方管家迟疑地道:“郡主,她会同意吗?”
“她同意与否不重要,这门亲事我一定要退!”苏城眼眸黑沉,他不怨阿蓉无情,但他恨尉迟娇狠毒,若不是她,娘也不会受此大辱不得不自尽保全苏府名声。
红瑞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了,原来一切都是尉迟娇干的,是她害阿蓉流落在外,是她派人在马车上动手脚,是她雇杀手截杀阿蓉,也是她为了自保,买通许嬷嬷,把一切罪名都推到了母亲头上。
母亲为了苏府百年名望,为了他和哥哥的前途,用那种惨烈的方式自尽,就是不想让大理寺当众宣判那些不属于她的罪名,不想苏府被她连累。
尉迟娇跟他算得上有杀母之仇,他怎会娶她?
忠勇侯收到退婚书,当即就命人取来印章,苏城肯主动退亲再好不过,省的他还得派人跑一趟了。
尉迟娇急冲冲跑了过来,一把抱住忠勇侯的手,连声嚷着:“爹,我不退婚,我要嫁给苏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