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阳问通一子：“既然是药三分毒，毒药很多时候也能救人的命，那毒医为什么不能算大医呢？”

通一子捋了捋胡子，端着一派宗师的架势，不紧不慢地道：“医者以救人为己任，医术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一旦用医术行了害人之事，就不能算大医了。”

“大师父，我不明白，若他害的是坏人呢？他只害坏人不害好人，不也是行侠仗义吗？”宋清阳不解地看着通一子。

通一子沉声问道：“何谓好人？何谓坏人？好人坏人是由一个人可以判定的吗？”

宋清阳思索着道：“品行端正不为恶不欺人就是好人，品行不端祸害他人就是坏人，不对吗？”

“若一人做了百件小的坏事，却做了一件大好事，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通一子笑眯眯地看着宋清阳，十分有耐心的启发道。

自从收了这几个不省心的徒弟，他就失去了为人师表的快乐，尤其是关门小徒弟，还一度让他怀疑自己不配做人师父，这年头，徒弟们都不好骗啊。

宋清阳仔细想了想道：“我明白了，人的好坏不能由一个人判定，而应该交由国法律例判定，这样才能避免因个人好恶导致的错误。若能掌控很多人生死的人，都由着自己的喜好判定人的生死，那世道就乱了，人们就没办法正常过日子了。你们追查西域毒王，就是因为他滥用了医术，违背了医者初心，对不对？”

通一子郁闷了，他才刚启发，这小子怎么就自己想明白了，还把他的话都说完了，让他说什么？

聪明的小孩真讨厌！

宋清阳不解地看着沉默不语的通一子，歪了歪头问道：“大师父，我说的不对吗？”

通一子闷哼了声：“对！”

宋清阳小声问沈晴：“阿姐，我说错什么了吗？大师父好像不太高兴。”

沈晴好笑地瞟了通一子一眼，笑着冲宋清阳竖起大拇指：“你说的特别对，但凡医者只要动了用医术杀人的心，就再也做不成大医。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

通一子点头赞道：“看来在京城这段日子的历练没有白费，你已经摸到大医的门槛了，承继天静宫指日可待。”

沈晴顿时笑不出来了：“师父，您老人家还活的好好的，再说还有大师兄他们，哪儿就轮得到我承继天静宫了？”

“为师老了，不中用了，你这几个师兄天资都不如你，还个个都不让我省心，天静宫交到你手上我才能放心。”

通一子话音刚落，俞万州和沈玄晏就忙不迭的道：“对！对！”

沈晴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对个屁，你们就是想偷懒，把烂摊子推给我！

“师父，您还是多考虑考虑，我还小，大师兄比我——”

“不不不，我不行，我连个毒都解不明白，七师弟还肿着呢。”

“对！我更不行，连个毒药都配不好。”

.......

宋清尘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沈晴他们推来让去，若不是亲耳听到，谁能相信他们推让竟会是百年传承的医者圣地——天静宫的宫主之位啊。